湖上問答 有客過余湖巖精舍而問曰出處之分自古以爲難而吾子旣遭逢聖明之世蘊抱經濟之才而自甘退藏於荒閒寂寞之濱而終不留意於輔主庇民其或不幾於長征乎主人莞爾曰吾方見棄於世而子意若是勤摯敢不輸情余本懦夫資質偏駁學識疏淺自度不足輔闕於時故惟甘老林樊爲分內事耳不意無實之名至於上欺四聰叨竊升斗之祿然不可以一己之私以病一縣之民故辭官而歸鄕以遂本心豈敢擬議於古人之出處乎客曰吾子若見用於時而得行道焉可以罄其所蘊而堯舜君民矣主人蹴然曰顧此淺見濶於事情百里一縣亦不勝堪況國家政事乎向竊祠官之祿本爲居貧養親之計才不稱職爲民蟊賊每一反省心骨俱竦以故栽吾杞菊採吾薇蕨低人一頭退人一步以終餘生實所願也客曰挽近文治雖成武藝不講殆非折衝禦侮之意也曰然三代以下有天下國家者皆不忘武備夏有玁狁之變周有昆夷之侵而國無見損者以其爲陰雨之備者周且盡也至於我東則不然國家以科擧取士士以功令之學爲進身之階故每歲場屋之間出身之士至於數百而皆尙虛華所習者不越乎文辭至於六藝則不講其一焉是不過嗇夫之喋喋而已國家得如此之人將何所用哉昇平日久偃武太甚故武試則士予恥之而不赴諱之而不聞可勝歎哉然惟在上者苟有以導齊之則可以移易矣客曰當者之何曰科擧取士亦是國典則不必改革若能使擧子業者非百武貫革不許赴文試習武藝者非能通一經不許赴武試環東土數千里無一不知明經操兵之士則赫赫其威郁郁其文將照千里矣且使募民爲兵各郡設置鍊兵場而於春秋講武之日逐戶自備弓矢使千把總率其民肄其藝雖不幸有變精兵可得矣客曰學校之政不立近世無眞儒甚可恨也曰道無古今之殊而學有古今之異者良由爲己爲人之分國家建立校院周遍郡縣其所以望於士者豈不合於先王之政而學者不能識其指意之所在童習白粉不越乎記誦所以割裂義理裝綴浮華以謂吾事已了不知其終無所用也國家養士之本意安在捄弊之端其目甚繁求其要則不過訓導之得其人矣誠得淳德高節之士以爲一鄕之師表敎人以鄕三物沈潛義理準守繩墨使之知爲己之學在此而不在彼則庶幾無媿於古之學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