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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편저자)
유형 :
고전적
유형분류 :
집부

萬言疏【庚子○擬從縣道封上爲道臣所遏未果】 全羅道光州老儒生臣宋濟民誠惶誠恐頓首百拜齋沐上疏于正倫立極盛德洪烈主上殿下伏以臣南鄙之賤氓也年將耳順旣癡且狂无用於世甘爲天地間棄物久矣常思被髮纓冠之惑聖人之所戒膠宁閉戶之可乃賤臣分義之當然固不可越位而犯分第念城門失火池魚先殃鯤鯨相鬪鯫鰕成糜假或廟謨一失事不可言則深山麋鹿又安能獨保其水草之性耶是以敢懷杞人之憂天擬獻遼豕之賤計者非日月也天門萬重無路自達乃於春暮得逢友人之自京來者始聞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求言聖旨則至曰予旣求言言若不到則是予不得乎天而士大夫又從而棄子也凡我大小臣民不棄不辟勉補前過以期後效上自寡躬闕失下及朝廷疵累事無巨細一一條陳嗚呼此誠天誘聖衷變禍爲福之秋也臣雖無狀安敢畏一身之誅而不以平日之所思者盡言於今日乎嗚呼臣伏遐荒孤陋寡聞天災地異昆蟲草木之孽何敢得究其端倪乎然竊聞天人無間變不虛生必有所召請捨幽遠難明之天姑就人道之當然人事之當爲者敢冒萬死【此誠以下一作殿下之所以惕念者在乎天災地異昆蟲草木之孽夫變不虛生必有所召則殿下之所以憂勤者豈敬天修德之事而吾東方萬世無彊之福耶臣伏遐荒孤陋寡聞天心之幽遠非所敢究固不可容一言矣然竊聞天人無間相感想應之理不啻形聲之有影響則請捨影響難測之天姑就人道之當然人事之當爲實形眞聲之所在者】而盡言之伏惟聖明裁度焉臣按記曰父母之讐不共戴天子張問居父母之讐孔子曰寢苫枕戈不與共天下也寢苫者大讐言未復則常以喪禮處之枕戈者誠專於復讐不可以寤寐而釋兵也不共天下者讐不復則此身義不可與共生一天下也今者我朝之與日本旣修鄰好無所失道而狺然逞兇無故而屠人之城戮人之親甚至先王陵寢抔土變動宗廟社稷一炬成墟則實祖宗十代之深讐而東國君臣子孫萬世之大讐也而縱橫八年無不如志氣盈意滿揍歸舊穴而吾人之【疑者】尙延一死靦然俯仰於天地將何以見祖宗於地下耶臣之愚意以爲復讐名義人倫之大綱天理之大經一日而忘讐則一日之天理泯而人道滅矣一年而忘讐則一年之天理泯而人道滅矣天理旣泯人道旣滅則雖有人形而實爲禽獸將何以自立於天地間耶今者側聞朝廷已議講和而聖天子又許修好云流聞遠播民間譁然臣伏草野誠不知其虛實若果然也不幾於忘祖宗之大讐甘事讐之大恥而陷入類於禽獸乎嗚呼朝廷之所以爲此議者豈徒然哉夫裸身徒手而爭勝負於餓虎之前者非智之斷也非勇之决也非義之果也不過捐父母之遺體資餓虎之一飽而已則庸何傷於虎哉添一冤於父祖而已夫弱不可敵强小不可敵大寡不可敵衆此兵家之常算而勝敗之定數也雖有智者亦無如之何矣今我國家之與日本其强弱衆寡之形不啻裸夫之敵猛虎而已則其不爲膏虎牙而撑虎腸者幾希矣則朝廷之意豈不以以小事大者固畏天保國之事而旣不能令又不受命此齊景公之所以涕出於絕物【三字一作而女於吳】者也句踐之請爲臣妾者可謂羞辱之甚而曾未幾何轉禍爲福兵入姑蘇夫差幎冒吳宮爲【者涿】則何有於一時之屈乎以屈爲伸則吾羞可雪吾怨可伸而平生之所大欲無不如志矣此言可謂善料今日之形勢而知能勇能怯之道矣雖使孔明子房更生於今日其所以應今日之策者亦不過是矣然臣之愚意竊以爲大不然也夫句踐不可學也以我國之所爲而欲效句踐之所爲必盡陷人類於禽獸而貽笑天下得罪萬世而後止矣何者夫句踐之所以得志者有七焉曰驕敵也用間也養民也敎士也任相也任將也志一也此七者句踐之所以得志而去其一句踐亦不足以成其功矣何謂驕敵夫差憾闔廬之傷死而敗越于夫椒當此之時夫差志專而不可分氣銳而不可遏句踐若出一氣揚一言似可以有爲者則五千餘兵之命一朝休矣乃委管鑰屬國家請爲臣妾則辭之極▦而無以加卑矣身之極一屈而無以加屈矣夫差之▦欲於是乎已滿而夫差之志氣於是乎已伸矣以明勾踐之命懸於吾手會稽殘兵特假氣偸息於一時耳無能爲也若必欲盡行屠戮則自慊於不武而無以示威信於諸侯故釋越而不復以越爲念所以容數十年生聚敎訓而終於復其讐也蘇子所謂自▦面人之國必有一定之計如句踐之伐吳是驕之而已者正謂此也不知今日之爲計果如是乎何謂用間夫差備越之心雖懈而全勝之勢猶盛句踐復讐之誠雖至而瘡痍之卒未蘇苟非用間以敗其謀則不足以稽延數十年以容吾之所可爲故先使范蠡爲質於吳二歲而歸則吳王之好惡吳政之得失無不諦審而必使吳王之心日怠而益蕩君臣之情日離而益散然後可易爲力故得浣紗之女閑其言語步趨之儀習其容冶艶靡之態所以迷人精神易人性情之術靡不入妙然後進於吳王則其所以内蠱君心外亂國政間其君臣者無有餘力而子胥之忠亦不得其死則越兵未動之前已無吳矣當是時也豈但吳政吳兵得失强弱之數了了於范蠡之計算乎吳王之心志嗜欲意向所在無不昭昭於范蠡之胷矣此范蠡之所以先勝而後戰故能收殘破之兵以擧全吳如入無人不知今日之爲計者亦有是乎何謂養民夫可以能伐人之國而售吾之志者在乎兵之衆强民者兵之所自出也民得繁庶然後選其壯者而爲兵兵之衆可以致矣兵得其衆然後擇其精勇而兵之强可以期也則養民者豈非衆强之本耶句踐之志復吳讐也十年生聚生者勞來安集盡其相生相養之道也聚者制其恒産盡其生財之道而取民有制所以裕民之天而備軍旅之需也句踐之生聚至於十年之久則養民之道無以加矣流離者還集失所者有賴創殘者蘇息幼弱者强壯則前日之摧殘寡弱之形漸變爲衆强之勢而平生之志願始可得而售矣如後世漢之謀項也蕭何乃曰養民以致賢人者亦本於句踐之生聚而以收强楚不知殿下之果能是乎何謂敎士越旣十年生聚旣富且庶則句踐之所患不在【疑缺乎字】兵之【疑缺不字】衆强而在乎兵之【疑缺不字】能爲我用耳夫庶矣富矣必加以敎而不敎民戰是謂棄之者旣是究聖之訓戒而敎士三萬橫行天下者又是管子之所以成霸業於齊者也夫手不習五兵之用身不閑鞍馬之便足不肄坐作之節目不明旗麾之動耳不分金鼓之聲則雖有兼人之勇無異僵屍心不欲爲我死則雖有百萬之衆無異獨立故句踐之謀吳也十年敎訓則是手敎五兵之技身敎步馬之藝耳敎金鼓之聽目敎旗麾之視而心敎孝悌忠信之道使安於親上死長之義也其敎訓之豫至於十年之久則可見越兵之心專於忠君死長之義而手足耳目之能有不足言也以此而乘荒亂不備之吳有何難哉此句踐之所以明於勝敗之幾而能復其讐也不知殿下之果能是乎何謂任相有國有家者孰不知敎士養民之爲國家之大本而必欲敎養以致富强者又豈非世主之常願而恒不能者以其四海之廣非獨智之所遍慮兆民之衆非獨力之所普惠必得賢相而委任之尊賢使能官得其才吏得其人而後可以愛養民力使民以時斂民有節而上澤可以下究乎民而耕田鑿井民有其業仰事俯育民有其樂飽煖安逸民遂其欲然後驅而之善民樂從之忠君敬上之心愛親悌長之念自發于中而敵王所愾樂而忘死外侮有警則如子弟之衛父兄王室有急則如手足之捍頭目根本鞏固自係於苞桑之安元氣熾昌自盛於燎原【二字一作炎火】之勢雖有敵國外患自取其焦碎而已其如余何哉句踐之謀吳也以政屬大夫種則是知復讐之道非養其民得其心不足以有爲而必欲養其民得其心則非任賢使能官得其才吏得其人不可而國人之才智賢愚非句踐獨智之遍識必得賢相而委任之然後旁求才智布列庶官修擧百職而吾志可行矣種也果能佐句踐十年生聚收拾創殘之越以復全盛之吳不知殿下之果能是乎何謂任將將者三軍之司命而社稷之存亡係焉故燕用樂毅以殘破之燕而下强齊七十餘城代以騎刧則七十餘城還復爲齊而燕不復振趙用廉頗能抗强秦而代以趙括則四十萬兵奄爲長平之坑鬼而趙祀隨絕可不愼哉可不懼哉夫爲將者必有七德一曰智必其智通萬理然後可以料彼此之形勢可以審軍情之向背可以辨人物之邪正可以察軍機之得失而策應萬變有百勝之常勢無暫躓之或虞二曰仁必仁洽三軍然後可以取三軍之悅服而能得其死心三曰義必義蓋天下然後可以鼓三軍之義氣而使之視死如歸四曰勇必勇冠三軍然後能捐性命决大疑定大策勇往而不惑五曰信必信如四時然後能出一號而三軍知其不可違發一令而三軍知其不可越行軍用兵必以其律而三軍之心志一定而不亂乃可以齊手足一耳目左右前却惟將之是聽而以之蹈白刃赴湯火而不辭六曰禮必禮順天下然後能下天下之賢士廣天下之羣策敬順謙謹能成天下之大功而不居永保其勳業七曰忠必忠貫日月然後能鞠躬盡瘁秉大權而心無貳處危疑而主不疑終建不世之勲夫此七德者爲將者固不可缺一然七德雖具而又必人君任之不貳信之勿疑閫外之事專委將軍然後乃可爲也如其不然雖有其人不過爲莘野之耕叟北海之釣氣翁而止耳烏足以建大功開大業以樹萬世之勳哉句踐之志復吳讐也以兵事屬范蠡可謂得其人矣而其委任之專而不貳責成之篤而不疑可以見矣是以能十年敎訓卒以得志不知展下之果能是乎何謂志一萬事之成必在乎志一一者純而不雜專而不二誠而無僞之謂也奕之小數尙不可以鴻鵠之志而爲之況天下之大事乎是以堯舜以惟一之心選於衆擧臯陶而與之一心則不仁者遠在朝之臣無非一心而百姓亦莫不以堯舜心爲心湯以克一之德選於衆擧伊尹而咸有一德則不仁者遠在朝之臣無非一德而民亦歸乎一德此則帝王之道不可尙已然亦可以見二帝三王之志一於治天下故能明明德於天下而非後世之所可及下此則五伯志一於伯道故能成其伯孝公商鞅志一於富强故能成其富强孫吳志一於攻伐故能戰勝攻取雖其所志之大小公私之不同而莫不待志一心專然後以成其事志不一而能成其事者自古及今未之聞也句踐之志復吳讐也出入使人呼曰汝忘會稽之恥耶此其志固一乎復讐矣而猶恐其惰慢之氣或乘其間而專一之志或至於懈緩不足以遂平生之所大欲故出入常呼提撕警覺以防其志之或不一則其心專志一固結如懸不容一物以間之者可見矣以此而往抑何欲之不遂哉句踐復讐之志旣一則其委兵於蠡屬政於種而其敎訓也生聚也用間也驕敵也乃其復讐次第之當然而自不容已者則皆自句踐志一中流出而以其志一也故又能知復讐之道必在於是不如是不足以成其志矣然則志一者豈非復讐之骨子而任將任相以下六者又豈非骨子中流出乎今若有爲於當世而必將以求吾之所大欲也則捨志一而何以哉不知殿下之果有是乎臣伏南荒草莽之中北闕千里天門九重殿下之所以一其志者抑何由而測識其萬一乎然君心者萬那之表而萬事之幹也表動於中而影變於外志誠於内而效著於事不可誣也則閭巷之得失無非殿下之所影而兵民之利病莫非聖心之所符則江湖萬里之外窮山深谷之中無非可以對越聖心之地則亦何間於天門之遠九重之邃哉目今生民之困瘁幸未有甚於此時兵政之紊亂未有聞於曠古則臣恐殿下之所以一其志者或未至也然生民之苦樂係乎守令之賢愚軍政之修癈在乎將官之能否守令之賢愚將官之能否又係朝廷之擧措則擧民兵之理亂而歸之於殿下者雖其究源推極之所不得已而或者勢隔等絕無乃涉乎言之不倫乎夫朝廷者非外人之所敢議而亦非外人之所可知也然朝廷者殿下之所須以共爲一體而心腹賢腸股肱耳目之所寄也其所以元氣乎一國紀綱乎四表者在乎是焉不言朝廷之得失何以證聖心之所嚮而明萬化之所源乎請借一言以喩之夫人有一心主宰乎一身之内而五藏六腑十二官各得其治而毋相失也然後榮衛氣脈流通升降充華發達而九竅四支之用皮毛爪髮之微各得其所共爲一身之全體而凡有疾痛苦癢便自知覺卽應於心而無痿痺不仁痞塞不通之患也人君者一國之主宰而以一國爲一體者也故不私己之心而用天下之心爲己之心故其思也無所不通不私己之耳而用天下之耳爲己之耳故其聰也無所不聽不私己之目而用天下之目爲己之目故其明也無所不察朝廷固亦有心腹之官焉有耳目之官焉以至股肱喉舌手足爪牙之任莫不各有其官而天之生才也亦有適於心腹之才者有適於耳目之才者有適於股肱喉舌手足爪牙之才者適心腹之才者謂其心腹通天下之思者也適耳目之才者謂其耳通天下之聽目通天下之視者也以至手足爪牙之才莫不皆然必使其才各授其職然後德位相合才職相稱各當其可而百職交修庶績咸熙元氣流通國脈調和鰥寡孤獨疲癃殘疾擧切吾身夷狄禽獸昆蟲草木咸囿吾仁纔有不得其所于彼則隱痛之心便應于此靡有偏枯不覺之患焉此聖帝明王所以仁覆天下一視無外能致位育之功者也至於用易其才則雖有天下之奇才終爲天下之棄物而無所用矣何者離婁之目天下之至明使之聽則終不及重聽之耳師曠之耳天下之至聰使之視則終不及昏花之目非其耳目之才有不足也任之不以其才責之不以其所堪故也任之不以其才責之不以其道則雖極天下之聰明反有類於聲瞽況責聾瞽而使之效離婁師曠之才乎嗚呼拘孔子以從畎畝吾知其必不及於老農迫周公以事割烹吾知其必不及於庖丁者才各有所通聖有所不能故也是以人才之盛莫盛於唐虞堯舜知其用不可以易其才也故司徒則只有一契典樂則只有一夔臯陶爲士伯夷典禮未聞以益之賢而侵納言亦未聞以臯陶之邁種而兼四岳之任者以其才之各適其用而不可以相通也故各因其才之所能而莫不專其任久其職以責其效而各輸其績故百職修擧各臻其極爲萬世莫及之盛治今者人才之板蕩必有甚於叔季而上自公卿下至百司朝更夕變迭遞迭遷一月之內或更三四人焉一歲之中或更十數員焉是則必得十後蘷然後可備一年相遞之典樂矣必得十臯陶然後可備一年相遞之士師則以板蕩今日之人才欲加數十倍於唐虞之盛臣竊惑焉況內外大小之官無慮數千而又各有多小豫次人才然後可備不時迭遷之擬注則今日之銓曺雖欲鞠躬盡瘁於所職抑聰明有限雖使百揆四岳更作於今日亦安能盡察數千人之德行才藝而使之官與人相稱乎是則國家望今日之人才欲加數十倍於唐虞之盛責今日之銓曺必欲勝百揆四岳之所不堪此銓曺之所以常不勝其任而百官之所以恒不得其人也曠官之源實出於此而致使今日之士夫無智愚賢不肖未嘗以職事爲念隨波逐浪苟度歲月内外大小之官職皆爲朝升夕遷之逆旅而未嘗有主管而治其事者國家之多小大事一委於胥吏之手而任其自行而自止以此而當太平之盛亂亡之無日斷可知也況可圖易亂而爲治轉禍而爲福乎邇來數十年間大小臣僚旣無所事於其職而無所聊賴則平生俊逸之才英銳之氣蟄鬱而不得施乃相與吹毫覓疵洗垢索瘢互相傾軋消遣歲月則有如耳目手足無非一身之用而目則曰荆棘水火我能察之周道正路我能審之一身之知所趨避專賴我明彼手與足則【荊棘以下一作惟此一身我獨能明非我則荊棘水火莫能辨也周道正路莫能察也一身之知所趨避專賴我明彼手與足則本以下體之賤】非禮之動恒由乎彼使一身危手可斷也足可刖也足則曰周旋中禮我能行之衝險冒危我能避之【周旋以下一作惟此一身我獨能行非我則臨危冒險莫能避也周旋中禮莫能由也】一身之保專賴我功彼目與耳則淫聲亂色靡所不接敗家亡身皆由於彼【此下一有反居上體侵鄙我輩八字】目可抉也身可煇也嗚呼此言若或偏聽則豈無近似之足信乎然使心君不爲耳目之所誘則耳目豈陷於聲色之誚也不爲四體之所役則手足豈敢爲非禮之動哉然則使耳目成可煇可抉之罪者心君之過也使手足成可斷可刖之罪者心君之過也心君若能主宰乎一身而主一無適使耳目口鼻四肢百體皆由順正則視明聽聰動容周旋無不中禮身潤體胖不期然而自然矣耳目手足之用豈非一身之美才而闕一則豈足爲成人哉書曰無偏無黨王道蕩蕩又曰凡厥庶民無有淫朋人無有比德惟皇作極所謂極者君心一德之至極而無加之稱也今者東西南北之說議者莫不憂之以爲難於去河北之賊臣愚獨以爲不然也朝廷未嘗有東西南北而特以殿下之心有東西南北也何者纔見聖心之所向而擧朝趨之聖心之所背而擧朝攻之則東西南北無非聖心之所以或二或三之地而朝廷之上豈更有南北東西哉以此而論之未有聖志能一於道而朝廷之分朋離柝有如是者則殿下之所以一其志者恐不及於句踐矣近日之所以任相任將者臣在遐荒固不知用何相成某業用何將建某勳也但曾見領議政臣李恒福嘗以兼八道都元帥來鎭光州于時兵燹之後民墜塗炭極矣人皆手額曰吾儕之魚肉於暴將貪官久矣今其我公來蘇吾屬生矣及其久鎭而其所猷爲者不過自奉清約御下有制而已其於生民休慽有若未嘗經意者然民皆缺望蹙頞曰大相大將亦無意於生民吾儕之命今其休矣及見其上疏之辭則其一引燕昭句踐少康弔問招賢生聚敎訓布德肇謀之事而結之曰當國大亂志在克復則是宜築鑿繕治之日不暇給而不務是圖而先是三者其意有在及來南方身親履歷然後乃知古興王之所作爲出於尋常萬萬也云其二則曰竊料南方之勢以今物力以今民心雖拮据聠胝紛然終歲不過驅民以散國日益削冠至則包戈而走耳云則前日之蹙額者始相私慶曰大相之體貌必異於小官灼見今日之事勢善料今日之民心無踰於我公則是審知其所難矣審知其難然後能濟乎難因今日之事勢民心而變而通之豈無其道相公必思之矣古人之中興大業無不探源體得驗於今而益知其信然則擧三君之所以興復者而施之於今日猶反掌耳相公必能之矣以一國元帥審察一方之利害而酌古參今不肯自爲具疏陳請者大臣入告爾后于内之義也而聖明嘉之又擧而加諸公之上則必將次第行之而斯謀斯猷惟我向之德者竚可見矣而今已有年而刑政之紊亂日益甚生民之倒懸日益急抑何故歟是其苟且取容不肯盡心以事其事而然耶抑亦欲盡心力而上不見信掣肘矛盾不敢有所爲耶夫不信其上而不敢有所爲者下賊上也不信其下而使不得有所爲者上賊下也【私慶曰以下一作古人之中興大業無不探源體得其要領驗於今而益知其信然則當代論中興之業者無以踰於我公矣的見今日之事勢善料今日之民心者亦無踰於我公矣夫不知其道者雖欲自爲亦無如之何矣今我公旣知三君之所以興復者則是知其道矣夫徒知其易者必入於難審知其難然後能濟乎難今我公已審知南方之物力民心則是知所難矣雖知其道知其所難而不在其位身微言賤則亦不足以有爲於世也今我公入則身居相府出則兼八道都元帥則是伊尹周公之任也大相之體貌必異於小官以一國元帥審察一方之利害而酌古參今而不肯自爲具疏陳請者大臣入告爾后于內之義也而聖明嘉之又擧以加諸公之上則因今日之事勢民心而變而通之豈無其道擧三君之所以興復者而施之於今日有何難哉必將次第行之而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德者竚可見矣而今已有年而刑政之紊亂日益甚生民之倒懸日益急抑何故歟是其苟且取容不肯盡心以事其事而然耶抑亦欲盡心力而上不見信掣肘矛盾不敢有所爲耶夫不肯盡心以事其上者臣之不忠也不信其下使不得有所爲者上之賊下也政府之設非所以待不忠也立相之義非所以容疑貳也】二者必居一於此則殿下之所以任相任將者果不及於句踐矣以養民敎士言之所謂養民敎士者莫不有其要有其事必有養民敎士之誠心而能行養民敎士之實事然後民可養也士可敎也夫臨民之官莫親於守令則實任養民敎士之責者也今之選擇守令者若非紈袴子弟乳臭武弁則皆是鄕曲間閒闒茸貪婪之輩因其資財以致顯用者則身旣庸劣又無知識纔到官守公事沓至則不察頭緒罔知所措不得不待咨於奸吏猾胥然後乃濟其官事則非奸吏所以上應朝廷之命下承使臣之令循例應文百般措畫以塞其責者不足以成形而禍敗立至況自謀已私則又必與奸吏結爲腹心然後可濟其私不然雖有溪壑之慾亦不能以自遂也故貪官之事奸吏如事師父莫敢違拂而奸吏又藉官威橫暴閭里椎髓剝膚無所不至而奸吏之狡算老神守令之癡謀尙拙則大利皆歸於猾吏之袖而惡名都歸於守令之身民間箕斂者十分則奸吏之所盗常得其八九守令之所私僅得其一二以一二分之所得一以爲妻子之計一以爲進身之謀可謂約矣而所謂進身之謀者又多蹊徑下自三使道之左右上至三公六卿政院三司之官無大無小苟得其可以因緣請托之路則百計窺伺必致其情款而後己所以然者自顧其身無一毫可記之能而有十手所指之惡一掛人口則永不可保故其所以周羅彌縫者有如是之勞而然十目難掩百孔難塞公論一發終不能保則亦可哀矣而又新舊迎送之際奸吏乘間重易押字塗摖文書舞弄萬端而萬姓嗷嗷盡掃囊橐以供迎送之費而以冀新官之庶或來蘇則後之繼之者又有甚於前而奸吏之恣尤自得矣嗚呼古之貪官能自主張故斂之於民者雖暴而所斂者不漏他歧而利專於一故其欲自有盈滿之時意欲旣盈則苛暴之政猶可少弛今之貪官不能自主張以奸吏爲師以奸吏爲師則奸吏爲主官員爲客反受制焉豈肯以大利與其官乎是以守令之慾常不滿誅求之令帽無窮奸吏之自恣日以益甚盡奪赤子之所天而猶不足繼之以衣服牛馬而猶不足必待盡賣田宅流離四方轉死溝壑然後乃得已焉嗚呼古之人君寧有盜臣而不畜聚歛之臣者以其寧亡己之財而不忍傷民之力故也而所謂聚斂云者亦不過聚斂於民附益於國而以要時君之好而己曷嘗爲自奉自私之計而聖人猶且惡之之深而絕之之嚴不少假也者以其財者民之所天而民者國之所本也民失其天則無以爲生君失其民則無以爲國寧有盜臣而不畜聚斂之臣者盖爲此耳今之聚歛之臣又異於此不肯附益於國而專爲自私之計又不能自遂其私計而專輸於奸吏之手在上之人只見國家之所奉者一物則只知民供一物而已豈知該司人情已費倍蓰之貨也徒知該司人情費倍蓰之貨而豈知都會官色吏賭什倍之貨耶徒知都會官色吏賭什倍之貨而豈知本官色吏之有百倍横奪耶上之人只見疲癃之民號呼於行伍之間而徒知惻念國家之孔棘軍民之可哀而已豈知豪悍精勇者皆賂於該吏而安居鄕土只擇貧殘無告者充送死地耶是以國斂一箇之物則民徵百倍之價國徵一夫之役則民償百夫之徭何則奸吏貪官雖有無窮之慾亦不敢興無名之徭創無名之斂必依朝家事目之不可得已者而濫徵百倍之斂以爲後日脫有事覺而推托逃罪之地則今日之事目雖使周孔搆思顏曾執筆論道德之源敷仁義之實亦徒爲傷民害物之資而已何者一紙謄書棄篋笥而無言奸吏譸張眩白日而無忌而府【疑▦】民告訴之法又足以箝制萬姓之口冤怨騰天而結舌甘死博考今古豈有如此之時乎嗚呼今有愛駒犢者欲養駒犢則將使母馬乳牛養之耶將使飢狼餓虎養之耶夫毋馬乳牛心乎養駒犢者也飢狼餓虎心乎啗駒犢者也欲養駒犢則必委之於母馬乳牛而謹防其狼虎至於養民則乃殿下之赤子而必委之於飢狼餓虎恣其呑噬仁人君子赤子之乳母也貪官污吏赤子之虎狼也不委之於乳母而使之養必委之於狼虎而恣其呑噬殿下愛赤子之道一何薄於待駒犢耶【乃以下一作必委之於飢狼餓虎恣其呑噬及其啗盡則曰吾之所以戒狼虎者至矣盡矣豈敢違令今之致此乃駒犢妄觸之過天數之偶然吾何容心哉此豈其理也哉】欲養其民而爭奪其所天陷民於死亡而能敎其死長之節者自古及今臣未之見也則殿下之所以養民敎士者亦不及於句踐矣以用間言之壬辰之前倭使之來也縱散寶貨買覓見人心而市井無賴之徒爭趨附之結爲心腹朝廷之得失邊備之虛實以至錢穀甲兵之數輿地幅員之詳山川險夷關塞要害無不漏通而且爲之期以內應故壬辰之變賊能直進不疑如入無人者皆其間諜布列往來體探爲之導引故也後來天兵下救與賊持久而此間諸陣之虛實諸將之動静靡不細認而爲之應變故擧無一先我國則懵不知賊中之虛實聲東則應乎東佯北則乘其北每墜於賊計而甚至有言金德齡之死李舜臣之被囚元均之代領雖出於一時之公議而其實則未必非贼間爲之媒蘖云則雖未必其信然亦不可謂必不然則豈不寒心乎至今賊退雖久而賊諜遍於遠近往來現捉者頗多而細作之船往來不絕於東洋而彼中虛實則全不聞知人或有言將信將疑不知所以處之之如何夫間者三軍之耳目也三軍無耳目則强弱之數什倍於敵猶可危也況彼此之懸絕不啻鄒楚之難敵哉然則殿下之用間亦不及於句踐矣以驕敵言之我國之殘破雖已甚於會稽而倭酋之兇狡不可比於夫差則今日之所以驕敵者豈不難哉今者八道盡爲蹂躪三京盡爲灰燼子女玉帛盡爲括去男女老弱糜爲積屍自古攻人之國屠人之城者未有若是之惨則宜乎賊之生驕而猶不敢驕者以天兵爲之救故也今天兵已撤回矣我國無可依矣而賴天兵而猶賊酋之不敢驕不敢驕則其備之者必不敢忽賊不敢忽者豈非我國之大患而實無天兵之可依則今日之所以驕敵者勢己異於句踐矣然則志一也任相也任將也敎士也養民也用間也驕敵也七者句踐之所以能復其讐者而殿下今皆反之則屈身事讐欲效句踐之所爲臣竊惑焉夫【事讐以下一作雖一如句踐之所爲臣知其必無益也況可飾不情之辭將非禮之幣遣無義之使可以柝國拃之永命乎前日之覆轍亦可爲今日之明鑑矣且】句踐之事吳非事讐也乃所以復其讐也必如是然後可以有所爲有所須而吾之所大欲者始可得以如其志矣今我國家異於是乃無臣無民之國也無臣國必亡無民國必亡無臣無民則外形雖存而其實則已亡矣以今日之所爲【無臣國必亡以下一作無民國必亡況臣民之俱無乎以今日之所見】究將來之歸竟則日本雖亡我國之能保未可必也況日本之尙未亡乎是則遣使修好國必亡不修鄰好國亦亡與其等亡也則不亦善於守正而亡乎何者祖宗二百年養育之餘無人才之可稱而朝廷之上俊傑之所萃有大人之德抱經濟之策者豈無其人而謂之無臣者不亦妄乎然時好所尙毁瓦畫鏝者騰揚顯要忠誠慷慨者懲熱吹虀緘口括囊藏鋒太密惟恐脫穎則伊傳周召雖盈朝著末可以有臣言也則謂之無臣者非過言也乃的確之論也我國人民孑遺於糜爛之餘者苟能收拾則少康之一旅越王之五千必有餘裕而況上有天朝之下眷則【必有餘裕以下一作撫之有道治之有方則所以】復讐討賊以雪祖宗百世之恥者必非甚難則謂之無民者不亦妄乎然今日之朝廷上下内外之官日事毆民猶恐不及民心日離疾視長上一有緩急無一人爲我死則謂之無民者亦非過言也的確之論也夫犬豕不可交也百世之讐不可事也一修和好則豈但悖於理傷於義不足以爲國乎豺狼無厭其所以要我索我者安知其必不如金宋之爲乎況我國人心喜於姑息素無遠慮偸安暇逸苟且圖存以爲和戎之策今已定矣更無憂矣抽思前日太平之盛輿馬宮室之侈衣服飮食之美子孫妻妾之奉無不極平生之所想而窮其力之所及以圖之則孑遺殘民必盡消於數年之內而我國氣勢駸駸然自入於忘君親事敵讐無復人理而渾爲禽獸之歸則設使倭奴實不肯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者栽培傾覆之道自有天理之當然則未知指我爲如何人而其所以待我以禮者固未可必也況貪兇殘賊自有天地未之有也則此非傳聞妄想實乃八九年來目所親見之明驗也夫乞肉於餓虎之前以丐其生愚者且知其必不然也今以堂堂禮義之邦而上下瞢然欲試愚者所不肯之事豈不謬哉不修講和則上下人心更無可恃【疑缺以字】爲姑息則必不肯自懈於心而夙夜戒懼者猶足以自固而備不虞矣所謂生於憂患者或庶幾乎萬一之幸也而設使不幸君臣上下同死社稷於心快足而無所悔萬世稱之而有餘榮矣其與不義不孝不忠不慈甘爲犬豕戮辱而國不可必保身不可必生而徒取萬世之譏笑者相去豈啻萬萬哉此臣之所以與其等亡也則不亦善於守正而亡者也無已則有一焉殿下盍亦及其本矣孟子曰如恥之莫若師文王師文王大國五年小國七年必爲政於天下矣豈欺余哉殿下苟能反求於身而思所以興復之道則殿下之爲文王特在一念之轉移而將見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服矣彼只足與共患難之句踐有不足言也其於復倭讐也何有孟子曰爲高必因丘陵爲下必因川澤爲政不因先王之政可謂智乎先王之所以發政施仁無敵天下者布在方策以殿下之聰明聖智誠心求之豈難知哉所患者只在乎不肯篤信而力行之耳嗚呼言堯之言服堯之服行堯之行是亦堯而已擧烏獲之任是亦烏覆而已自古有天下國家者孰不欲法堯舜之道以治天下而常不能者一則形氣之私勝而道心之微終不足以爲一心之主二則姑息之意勝而至正之理棄之而不復求三則近利速效之是急而忘遠大之至計致使仁義之說爲迂闊之腐談先王之道爲己陳之蒭狗世稱明君賢佐者亦不肯擔當大道以爲己任而一陷於功利詐力委靡頹敗自底滅亡而爲天下後世之笑豈不痛哉孟子曰今天下地醜德齊莫能相尙好臣其所教不好臣其所受敎又曰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猶惡濕而居下也今我國之與日本以强弱言之彼強而我弱也以衆寡言之彼衆而我寡也以大小言之彼大而我小也以貧富言之彼富而我貧也夫强衆大富取勝之定算而弱寡小貧取敗之常道所賴彼則南蠻鴂舌之餘俗而我則箕邦仁賢之遺化彼則貪殘强暴之是務而我則文獻禮樂之是崇彼則狡猾譎詐之是狃而我則中正仁義之是尙福善禍淫天道之常天地神明之眷佑其必在兹而天朝之所以軫念我東動天下之兵勞天下之力遠戍東鄙興滅繼絕式至于今者豈有他哉蓋爲此也以今論之日本雖曰貪暴譎詐而貪暴譎詐之中或有一二之可觀而我國則名雖禮樂仁義而反有愧焉則不知可恃以爲國者有何事哉嗚呼上慢殘下民心已去天地譴告亦不以警臣竊痛之孟子曰國家閑暇及是時明其政刑雖大國必畏之矣今幸大賊已退尙無警急此正綢繆牖戶日不暇給之時而百官有司泄泄沓沓逸豫無憂臣竊危之嗚呼堯舜之心純乎天理之公堯舜之道該乎萬化之原深思而自得之則有餘師矣固不假乎言語文字然道之散在萬事者莫不各有當然之則而所謂當然之則者又隨時而異其宜焉故唐虞之禪三代之繼憂忠商質周文所事雖異所尙不同而其義則一也義之所一道之所同也于今去聖王數千年間治亂相承因革萬變而因時損益與時宜之之道自有變通不窮之妙焉則堯舜之道亦不可他求在乎應事處變者至公至正各當其可而適然恰好者皆是也臣嘗自壬辰以來耳目所接心思所及偶有一得之可符於時措處變之宜者輒綴而錄之名之曰臥薪記思蓋其所記者皆出於臥薪嘗膽之意思故取以爲名其於帝王之道雖不可謂有得而善用者若能因其粗而更究乎其精據其表而求盡乎其裡則未必非拯民固國膺狄懲荊之小補而所謂堯舜之道亦不外於推廣擴充之中矣今欲封進擬效芹曝之誠而顧其爲書初不敢擬獻於君父之前而只以備忽忘而示諸同志故措辭粗率且多脫略今欲釐正則卷帙旣繁未暇刪定而且念交淺言深禍之基也處下言高罪之尤也固不可率爾濫瀆而況殿下倘或惕念奮發至誠痛切必欲爲其所欲爲則以聖明之叡智苟能求之抑何思而不得何行而不達哉雖不暇乎贅說而次第條理自然默會神通而無餘蘊矣苟無是心則雖使周孔論道張葛畫策亦無如之何矣況草芥微臣胡亂之說乎兹不敢濫有煩冒恭竢聖旨之下殿下苟有是心而必欲求盡蒭蕘之說而以爲好問察邇之一資則乞令本道監司賜之紙筆無之書人使之繕寫封進以資乙夜之覽而有所察焉則又安知螳蜋之奮脚亦足以起楚王之警感而發三軍之義勇乎嗚呼臣之於人道已矣旣乏弓馬之才無以效死綏之節又無貲財之儲可供軍餉之急而丁酉之變子孫骨肉死亡殆盡而靦然面目尙欠一死何足道哉自顧於身無一才能而徒爲天地間一蠹難自逃於萬世之罪人而年已衰邁耳目昏聵自料氣力難久於世更復何望哉第念古之侯嬴以七十頹齡尙感信陵之知遇旣定大策死激三軍而却秦存趙終建大名況君父之羞非信陵之怨秦而已日本之讐非秦兵之攻趙而已而臣年之未及侯嬴者尙十有餘算則苟得其所一死何難焉殿下茍能奮發大有爲之志振厲作興先立大本以先王之道爲可必行祖宗赤子爲可必保萬世之讐爲可必復委任賢相立綱陳紀以正朝廷協和萬方使宮中府中朝廷内外合爲一體無有邪氣隔碍其間使王澤下流而不滯民情上達而不鬱則一邦之通泰可訓致矣又推心良將專寄閫外軍中之事一以委之以責其效則調兵鍊卒愛養拊循之道次第畢擧而所謂生聚敎訓者自在其中矣以有敎之兵而又得其死心夫誰敢悔余哉若然臣嘗少遇異師得洛書一字萬變之術其法以偏傍點畫之少異而一字可通于數萬字若用之於間諜之書則所書者雖是平常問安之辭或譽彼詆此順彼所喜之辭而敵中虛實密機秘計無不說盡而非但彼敵不知我國人見之亦不知其有他意矣惟知此術者見之乃可解也太公陰符陰書之術特上古之事不足用於今日也若使小臣往探敵國則當敎一人留置京都而往在敵中備審山川道路人心風俗物情事勢兇謀秘計而不但使本國俘民源源續報亦可傳附於倭使而亦不疑矣則彼中虛實動静可昭然於萬里之外矣臣自少時困阨窮巷無他技能只喫辛含若忍勞耐飢人所不堪者處之晏然不以經心者乃平生之所長也或遇呑氈牧羊之苦庶幾可堪自古兩國相當耳目專在乎間行師用兵者莫不以是爲要故伊摯之在夏呂牙之在殷孫武皆指爲以聖智爲間夫伊呂聖人之徒何嘗有心於間而況佐湯武誅桀紂以天下之所順攻親戚之所叛亦何事於間哉而孫武云然者伊尹之五就桀太公之在朝歌深知夏商之政天人之去就洞燭無疑雖有千百神間莫或敢窺則雖無心於間而亦無待於間也故假以引之以證間道之至要蓋間雖三軍之所要而間非其人則以間而反致其敗者相踵故古人愼之今臣已年老忒不足以威敵文不足以華國只有此事庶或可及而況復數年氣力愈衰則雖欲勉勵亦不可得與其徒死而無益曷若死於國乎迨及未死之前得效涓埃之補於軍國之大機則雖枯死於絕域有餘榮矣但殿下苟無是心則亦無所用間爲也縱使盡探賊情洞若觀火抑何補於亂亡哉徒死無益寧縱扁舟遨遊山海之間以送餘年而時事益乖有不可說則踵魯連東海之蹈而己臣自念老妄無復有爲於斯世而感聖明求言之盛心蜂蟻微誠不能自抑上自聖心操舍以及朝廷得失靡不冒觸不敢少諱兢惶戰慄死罪死罪伏惟殿下矜其愚而恕其狂察其邇而圖其遠則宗社幸甚生民幸甚臣不勝惶懼屏營之至謹昧死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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저자 :
(편저자)
유형 :
고전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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집부

上體察使【李公恒福】書 伏以生南鄙之一狂氓也贅疣一世無所用於天地之間只蠹人間之菽粟者今已六旬矣尙何言哉然好德之性天所畀也敬賢之心師所導也平生敬仰有同山斗雲淵有異貴賤有分不敢干也乃於上年適遇閤下駐節風詠而微誠内激自不能抑輒忘卑賤敢自上而謁而特蒙殊遇款語隆洽銘感入骨久而愈未忘也今輒以迫切之私情敢冒萬死而煩瀆焉伏惟閤下垂察而矜恕之生有兩子長曰柁次曰檣丁酉之亂柁則被擄於務安之境行至慶尙道閑山海洋適見一船之中倭人尙少而我國被擄者頗多且其船孤無隣船可救者倡率同舟被擄人拔劍電擊盡斬一船之倭將發棹逃還之際適有一倭被創而墮海中游泅得脫奔告於倭將致使倭船壓海追襲子柁及一船之人俱被屠戮之慘不可忍言此則昌平進士李紳適在追倭船中目所親見而傳之於姜佐郞沆者也次子檣則負父母挈家少晝伏夜行穿百圍倭陣之中得達珍原之農舍而一家老弱皆伏竹叢中檣則自以年少力强率家奴收拾餘燼穀物親自舂米以備高擧遠遁之資而氣力困瘁枕帒假寐之際適有一倭拔劍直入牆擧目驚起而走倭不能及追之三四里而止焉檣亦以父母之故不能遠去踵倭武而覘之則倭奴直向竹叢中老弱所伏之地不勝悶急無計可救不得已以自身呈形於倭曰我欲同爾去也但恐殺我汝若不殺我便同爾去也倭曰吾不殺汝汝可來也仍爲所擄而倭問以一家人所在答曰汝追我之時家人盡爲驚走今豈知去處倭遂信其言而去少子榏年七歲伏在路傍林中見其兄去遂起而出俱被擄矣大抵父子天性也子之孝父父之慈子皆天道之當然而天理之不容已者初不間於彼此輕重況我一家大小之命皆因此子得免屠戮也慘則今日妻子骨肉之得保餘生皆此子之所與而此子則爲孥絕域千辛百苦不可形言初則被擄於地田伊豫守秀雄者戊戌四月與淳昌人偰興綸等逃來豊後州以謀西歸而不得己亥正月得遇姜佐郞沆於倭京伏見城而因向大坂三月又再見於伏見而厥後未得相見者凡十四月而姜出來矣其後咸平私奴韓石乙者居于阿波時適與相見以其情厚托居其家者凡六閱月而以其刻署販銀擬爲出來之資而爲諸倭所忌去托相望之地福聚寺僧東首座者削髮爲僧庚子六月手書篆文百十六字與韓石乙七月初七日從牛田清三郞者往大坂之後韓石乙則因便出來而備傳首末矣竊念自古兩國相持必有腹心爲之間諜而布列於敵國密伺其虛實動静而爲之傳報然後我之有事於彼彼之將加於我者無不豫知制其變焉動不一先如韓信之伐趙必間知陳餘之不用李左車之計然後乃敢進兵則韓信之間夾雜於陳餘之左右而用舍動靜無不與知矣又如劉先主之在荆州也孔明有意圖川而張松之入許都求好於曹操者無不探聽而及入許都曹操之僇辱張松之事亦無不豫知而爲之策應故益州天府之國不勞而歸漢是則孔明之間布滿於西川許都之間而劉璋之擧措曹操之動靜無不先探而豫爲其必勝之形然後隨以用兵以收其已算之成功故兵不甚勞而能建不世之勲今也與倭相携【疑持】垂十年矣而不見有一箇心腹之人以探敵國之實形實勢人之有言將信將疑亦不能決其可否夫間者三軍之耳目也三軍無耳目則强弱之數什倍於敵猶可危也況倭奴之兇狡萬古難狀而我國之殘破亦萬古難形則是以聾瞽之童子而欲抗聰明之孟賁豈不難哉玆者仄聞閤下有意此事曾因金大涵粗聞其端緒矣未知大涵啓桑海之程乎相公若果有意則一邊以此意上達天聰而使得與金大涵同事而兼擇被擄生還人中能道倭語伶俐可信者帶行則可以探萬里之賊情日續聞於轅門而或小補於帷幄之運籌則其所以決勝千里者又安知其必不由於此擧耶若然濟民以垂死無用之棄物亦得爲天地間有用之物而公足以小補國恩私可以復雪父子之至情則隕首結草何足以仰報洪恩春間曾因求言有旨擬獻封章而爲本道監司所抑不能達也泣璞由衷一刖難悛必欲再謀封上第念今日監司之所見如是則今日朝廷之所見豈能異於此哉朝廷之所見如是則聖明之幡悟亦安可期耶況敎旨之下期已太緩事機之變小異於前賈生痛哭猶云不可藜藿之憂何足煩於當世哉卽焚疏草亂藁置棄於篋笥久矣竊念相公旣擔大人格君之責而兼摠内外軍國之大務則疏雖上於君父之前而主上採而用之亦必貽閤下之勞思而有所舍施焉今旣不能陳於吾君而又諱之於吾相則反顧初心寧無憾乎兹搜亂藁忙書荒亂不敢煩於台鑑而事機忙迫無暇繕寫謹以此封上苟爲閤下之一閱則取舍其中而事之便宜者固可次第施行而其間事體重大或非閤下之所能裁處者則亦可達白于朝次第施行亦未爲不可但疏中之辭只撮其大要大綱大勢而言至其時措處變之宜對證施藥之方一不暇給蓋緣能治其本則其末不期治而自治徒治其末則一事纔治而百弊隨起其末愈不可治而終不終不免於亂亡之歸則初不如束手觀望坐而待亡之爲愈也故未之及焉言雖粗淺其意有在閤下倘或姑因其粗淺之辭而究極其言外不盡之意則今日之所當爲者豈有先後次第之難尋哉但野人之美芹只賭富人之一哂而已則誠不知愚者之千慮果有契於大相之定算也夫賢者在位能者在職俊乂咸萃百職修擧生聚敎訓使民心日與民生日盛民財日阜民德日新民俗日隆使國家之勢安如磐石熾如炎火雖或外侮有警自取其焦碎而已終不能如之何於我者相公之職也其責可謂重且大矣生等之事只窮探賊勢賊情而以助閤下策應間一事而使無錯料誤認以致失機而已則其事至微瑣矣生等之責皆待乎相公之勲業大成然後可著其效如其不然設使盡探賊情如指諸掌亦無益於成敗之數矣伏惟閤下更加三思而盡心力焉則宗社幸甚生民幸甚生當徑叩轅門直訴微衷而老脚無騎山川脩險不敢前進謹以書敢陳於執事者閤下幸不棄葑菲而有所啓焉則當不遠千里而庶竭愚誠也不勝切迫濫陳無隱臨紙屛營不知所栽伏惟台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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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狂先生集下【附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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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事 外甥權韠撰【號石洲】 先生初諱濟民字以仁後改濟以齊字曰士役蓋初有經濟志而名焉晩知不遂遂改以今名又遍遊江海自號海狂世稱海狂先生焉嘉靖己酉十二月二十六日生於潭陽大谷里生而重瞳氣宇異凡其始生也先君正字公隔壁而聞其聲歎曰惜也此兒賢遠於人而稟命奇釁耳自在髫齔已有孝友行得一珍味必先以食父母得一奇玩必將而獻父母至於游戲之際凝然自持未嘗狎戲人皆異之稱以兒中長者焉丁巳先生年九歲考正字公暴卒於遠邑先生號痛幾絶不俟馬卽奔有壯奴鞴馬僅能追及於十里外已而奴馬俱病遂徒步而進蓋不食者五日比葬不難殯廳終喪未嘗見齒其少已篤於誠孝如此在廬墓時見仲父輔德公嘗刻其考監察公碑而用螭首先生以爲踰制而請改之輔德公以爲不必然一日先生上塚椎碎其螭首輔德公驚趨往視之則先生已緣百丈松樹枝蓋其意以爲碑旣踰制不可以非禮之禮事其先祖叔父若怒而必欲用之則寧欲墜松死也輔德公知其異寬容善誘令下之旣下亦晏然無異色【時先生年纔十餘歲○輔德公諱庭筍號勿染享于秋城之龜山祠】聰穎絕人才格出倫於書史讀不過數遍輒以成誦爲文章不少搆思操紙筆立書焉稍長恢廓有大志慕古聖賢之學嶷嶷自持喜怒不形於色嘗曰士生斯世讀書窮經將以致用也區區章句之末雖多亦奚以爲至於異端之書詞章之習謂其徒亂人志未嘗一接於身人或勸以博士家業若無聞也晚益自信起超脫物欲無一點塵埃滞介胸中利害得喪無一動其心嘗曰士若遭時有爲立朝事君則充堯舜君民是吾之責也若不得志則安於所遇而已何用汲汲於營利屑屑於進取也今世之以科發身者殆同衒玉而求售欲事君而先以不正干進可乎沈潛性理之學探幽賾微日夕不懈至忘寢食者數矣而尤致力於易間從鄕先生長者遊質疑問難不避寒暑師事於土亭李先生土亭知其有得一日謂先生曰世有一字萬變之理先生初不省潛思不置後遊瑞石山入静乃悟曰老師疇昔之敎今乃得之矣蓋指洛書法云【尤庵先生曰此豈非朱子所謂肇其變數之用者耶然他人莫得其詳也】戊寅先生年三十從土亭於湖西始與趙重峰朴春茂相見片言結交託爲歲寒契【蓋先生深知二公之忠義期以世亂共濟艱危此其所以以歲寒名契之義也歟】性不喜家人生産菲衣惡食人所不堪而處之裕如惟是仁民濟物之志愛君忠國之心乃其素所蓄積也惓惓於斯世未嘗一日而忘于懷時栗谷李先生方被宣廟眷遇擔當國家大事先生仰之若山斗信之如蓍龜常以爲此老在朝可做一世事見一章奏未嘗不嘖嘖稱善及見與牛溪成先生論理氣書歎曰能擴前聖之未發而義理精微見得甚明眞當代之聖人也癸未先生年三十五時栗谷先生爲許葑宋應漑等所誣不樂在朝卽日還山先生知世道莫可收拾深自慨然曰大賢去國天意可知道之行不行此亦命也吾其止於斯矣噫噍類亦命況斯民耶苟存心於愛物當有一分之惠以及吾民與一二同志議設醫局于山川間任其供藥之具且出入海上貿遷魚鹽以助之所活人甚多甲申寓居務安縣聞栗谷先生捐館慟哭曰樑木摧矣斯文喪矣哲人其萎吾將安仰又曰仰觀天象俯察人事危亡之形不待十年人之云亡國將何賴蓋先生深明乾象當此時已知有壬辰之變故發此歎也乙酉先生年三十七時朝議大變世道日壞牛要兩先生慘遭誣毁朴思庵鄭松江及一代名流無不被黨禍丙戌冬先生與趙重峯相議將欲聯名上疏卞覈誣罔時先生之仲父輔德公亦在被誣中重峯竝欲言及故先生以嫌不着名戊子趙重峯又上疏言事竄配北塞先生不勝慷慨遂手自草疏極論時輩防賢病國之罪將擬封上語多觸諱人皆危之諸子弟泣諫先生不聽遂裝到泰仁縣留宿長子柁不勝悶迫夜取疏藁及一應行裝悉焚之因叩頭流涕陳其實狀先生歎曰父子天倫也今見至情如此而倘以身死於師友則亦非父子全恩之道也時重峯亦貽書曰公之陳疏非惟無望回天亦必益方熾之禍矣公遂慨然而止自後乃謝絕人事閉戶不出遨遊山海高尙其志始改名與字自號曰海狂時先生年四十先是先生常自雄其才以爲士生斯世窮經致用要必王道爲心生民爲念然後天下國家可得而理也又曰使吾得志聖王之治可做於今日至是歎曰吾志非不如古人吾才豈不及於古人而今乃與世齟齬天之所使吾如之何哉遂益用鞱晦不求聞達務安縣有神祠祠後有松甚古先生欲伐以爲舟邑人以爲神不可犯爭來止之先生曰天生大材必有用命役人十輩伐焉會役夫多立死者先生爲文責之曰刳木爲舟制自軒轅死者皆蘇遂刳而乘之入海歷觀諸島嘗至一島島多猛虎人皆惴慄先生獨怡然如不見者虎亦良久低尾而去嘗遇風濤危險閃倐傾側百靈秘怪怳惚迭出雖老篙師舟人習水者皆慌㥘失措悲號乞命先生獨正坐船上顔色不變舟敗下島七日無所食掘蒼朮以充腸終不飢困因遍觀島中形勝上下山麓不止忽有船自遠而至悠然而出亦無喜色其行已處事高出人意表類如此先生初娶訥齋朴先生孫女因遊於思庵之門時鄭介清在思庵門下聰明過人知識超凡先生與之語而悅之因與來往相結爲交及介清著排節義論先生貽書切責至有才勝德謂之小人反斯道謂之異端之語介清自是已見不肯服且其所爲率多濫越全無義理因絕之鄭之爲求禮縣監也親造廬外求見甚切先生托以疾終不肯見嘗與思庵言極陳鄭介清不可不早絕之意思庵以情迹未著未之深信先生夫人亦以先生言屢白於思庵曰鄭之無行人皆唾鄙匹夫有識尙且若浼況今叔父以一國大臣獨無鑑識於此乎世傳思庵家女子先思庵而識介清奸狀云者蓋指此也己丑逆獄鄭介清爲賊所援未及查勘先斃配所先生憂之後與松江鄭相國相見曰介清爲人余所熟諳有才無德行多悖義決非吉人而至於逆節不甚明白且介清厚誣當世半一國之人多有以士類見稱者介清今日之死深恐日後或爲衣冠之禍也松江深然之答曰所見高明逈出尋常此正程明道不欲大變元豊諸政之意也然使介清若得志則未必不爲汝立之所爲矣秀吉之始遣使乞款也朝野動色相賀惟先生深以爲憂曰日本素稱反覆全無信義之國也今秀吉包劍入庭簒弑其君又謂假道吾境入寇上國云窮兇極惡天地所不能容而姦謀秘計有萬難測若不設備而竟修和好則不但悖義吾恐於是國受其兵也壬辰倭奴入寇大駕西遷列色瓦解先生遂首與錦城人梁山龍山璹等倡義募得若干聞前府使金公千鎰亦倡義旅遂往會焉共推金公爲大將先生自署爲從事乃率師北上至水原府留屯時都城賊勢尙熾而又分據清鎭界衆議我軍甚孤賊勢甚盛不如更募湖西士馬以爲掎角之勢此非宋某莫能任者先生遂往湖西連結士大夫號召義徒二旬間衆至二千餘人時高霽峯敬命亦起義湖南留屯錦山先生乃與衆相議推前都事趙憲爲左義大將俾禦黃永以下諸賊通於錦山前察訪朴春茂爲右義大將使防錦江以上諸寇通於水原聲勢相依守制有備先生以爲此實江淮沮遏之勢而將來興復之策不外是矣周旋彼此多有區畫措事未半遽聞招討使高公敗死於錦山先生益自慨然遂旋馬南還欲及高公義徒之未散更爲召集之計行到恩津始知其軍已散無可爲矣遂乃沫血飮泣移檄湖南一以更倡已發一以激動未發語在本檄未及收聚聞趙公又死倡義使追賊至晉州又死時先生方在秋城募軍身離二公之營以故獨能免先坐聞二公繼死號慟幾絶良久乃甦旣而復自奮曰此時何等時耶君父蒙塵宗社爲灰戮力興復乃吾今日事耳豈爲徒死於溝瀆以效匹夫之諒乎今七路蕩然無復可恃將來興復之擧只在於湖南一路此尤不可不用力處也時金忠勇德齡丁憂在家於先生爲中表弟也先生以爲先國難後私喪惟此時爲然遂與友人金應會急往勉起之推爲大將因入濟州求駿馬以授之又以所載海菜雜物補濟軍餉軍聲大振賊憚不敢犯其境焉未幾忠勇又以讒死先生益無奈何彷徨歧路慟哭不已人皆感激莫不泣下先是先生嘗遊土亭之門深知趙重峯朴春茂之忠義才局深可倚仗而至於金忠勇則以母家至親素所知心故至是遂屬以大事無幾協力扶危報國伸志而事皆未就嗚呼惜哉丁酉賊復從水陸至以爲蹂躪湖南計時天將摠兵楊元方守南原府公往見之爲陳守禦策公素頭童楊疑其爲倭諜縛置軍中將加害先生神氣自若略不動心楊固異之矣閔監察恂適在楊營見先生拘留入告元曰東國高士宋某果何罪楊驚起自解縛延先生上座問策焉先生曰兵家以得地形爲貴今蓼川之水甚大城在其下決非禦敵之地請速移陣楊以爲迂闊不省賊夜使人築堤而灌之楊大敗走當宣靖二陵被賊汚辱先生悲憤慷慨未嘗一日而忘其讐耳目所接心思所及或有可合於時措處變之宜者輒綴而錄之名曰臥薪記思蓋取夫差臥薪嘗膽之意而名也自施仁保民治兵整旅以至兵家用間揣敵之說無所不備思欲早晚上達以爲拯民固國國讐必報之計矣會賊舟退朝廷方議與倭和親先生不勝憤惋上疏數萬言以爲復讐之義人道之大綱天理之大經一日而忘讐則一日之天理泯而人道絶矣一年而忘讐則一年之天理泯而人道絕矣天理旣泯人道旣絕則雖有人形而實爲禽獸今我國之於日本旣修隣好無所失道而狺然逞兇無故而屠人之城戮人之親甚至先王陵寢杯土變動宗廟社稷一炬成墟則實祖宗十代之深羞而東國君臣子孫萬世必報之讐也反覆其說極斥和議上引禮及孔子之言中述句踐終止乎文王堯舜之道又陳其所以自著臥薪記之意冀幸使之繕寫封進以備乙覽疏旣成請於方伯以進則方伯以爲語多觸諱黜之又以此呈書於體察使則體察使之意亦如方伯於是先生喟然知道之不行也乃更訪求山海之可棲者優游其中一以耕田鑿井敎誨子孫後生爲事居處器服飮食一以罪人自處絕不與世相接蓋其意以爲國讐未雪一國臣民自是罪人也常曰仁與義所以立人之道也欲求爲人之道捨仁義何以哉然仁莫大於父子義莫重於君臣是謂三綱之要五常之本其有君父之讐何可以共戴一天其後臥薪記思遭回祿不傳於世先生之三子柁檣榏皆陷沒於倭而柁則名行素著爲先生所甚倚重先生惜其虛死不能一日忘也及聞被擄於倭處死明白始乃釋然曰能死於死所可謂不負所學吾又何憾焉自此不復掛懷嘗與夫人夜坐夫人曰三子死於亂諸孫皆幼吾夫妻老矣死日無幾身後之事誰當主之何不預具襲殮之物以備不虞之需乎先生笑曰夫人知夫屋乎當其有主時或蓋或塗或丹雘或掃除内外修治無有欠缺及其人去無主則雖風雨飄颻鳥雀汚穢四面蓬蒿無復屋形屋豈以此爲榮辱哉人之於身也亦然生時則有主之屋也死後則無主之屋也衣之以薪棄之中野不足以爲辱錦衣十襲葬以棺槨不足以爲榮姑爲安念以終餘年可矣何必屑屑於身後之事乎蓋先生自丁酉以後自以不得伸志報國恒處以罪人雖身後襲斂之事必欲以薄爲之故無意於夫人豫備之請而所答如是假托者也夫人知其意故爲戲之曰然則公何厚葬二親先生曰送死大事也人子所當盡吾安得不如是乎夫人歎曰公之意我知之矣主辱國危旣不能自强復讐則宜乎士君子以爲終身之恥而第草茅之臣異於肉食公之獨誠必知無益於國何乃自苦鬱悒以爲平生之恨耶先生不勝慷慨泣數行下乃徐曰始吾與心約爲何如君父蒙恥陵寢被辱螻蟻殘命顧何愛惜而尙不自決至今假息者徒欲效涓埃報國之計也不幸與世抹摋志皆未就而忍羞偸生甘爲忘君父大讐之人更何顏面歸見趙【重峯】金【忠勇】於地下乎其爲國慷慨之節老而不衰如是矣壬寅先生疾病于務安玉山洞寓舍以遺命屬其家人曰君子之愛人也以德今余之生也旣無功德於民又不効力於國島夷逞兇辱及君父而旣不能報雪國計微弱通和讐邦而又不能匡救目見二百年禮義之邦不免於夷狄禽獸之歸天之所以與我者夫豈偶然而悠悠五十餘年無一事業徒糜國粟實是天地間一蠹也豈非師友之罪人乎吾今其將死矣汝等必菲其斂具薄其遣禮以慰余九原之懷也又作書貽表弟魚崔校理尙重托其後事命婦人勿近旣乃扶起整衣冠北向長跪而卒壽五十四乃二月二十七日也用其年四月十七日葬于潭陽大谷里飛釵洞先塋之側【其後庚子二月改葬于光州瑞石山梨峴綾城洞艮趾之原】先生天資奇偉德器粹然不事表襮不設防畛正而不諒通而不汚清明坦夷洞徹中外待人接物無間貴賤之等群居言笑不取甚異於人與語於人必以孝悌忠信爲勸自負於身必以先王事業爲任蓬門席戶自有其樂千駟萬鍾不變素志自反而縮則白刃當前而不能屈其志不足於己則童孺雖言而亦取以爲善此先生平日立心行己之大節也廬堵蕭條不蔽風雨家無擔石朝夕是急而少不經意惟日孜孜於性理之文凡然端坐終日不倦有時慷慨徘徊庭中吟咏古人不遇者之詩句或出遊山海累日忘返至其理義之辨正大之論皆學力所得而世尤莫得以測識焉積仁潔行若無若虛志量廣大不求聞知於世不知者或以爲迂遠其知者莫不歎賞弄世自娛不拘小節其再娶於金氏也其家累世紈袴頗尙侈麗而先生之聘幣禮儀一從儉素所帶騶率不過數三人其幣則只是幣筐一儷皮而已翌日見其家汲水小婢徒行履霜遂取藁草親自織屨而與之南中士夫傳以爲美談云平居貧無鞍馬出入徒步往來或借乘而不計久近有一知名之士借馬以乘之先生周遊累月其馬路斃先生又借他乘歸欲徑入其家家在津頭先生未及渡津其人望見其馬非去時所秉招問馬之生死先生不答而卽回鞭曰千里離朋累月還到彼乃不問人而先問馬貴畜賤人義豈如是耶因絕之其後又借柳斯文玶之馬而馬又病死歸見柳公終日談話而不言馬死柳亦不問告别將上馬先生始言之因與柳益親【柳參奉號松庵】嘗於儒生汰講之日先生適從師遠遊未及來參我國故事擧子之呼名不應者以落講例施之父老咸勸曰以子之才一就科試必得高選何乃自苦以身名久編於軍籍乎先生笑曰家雖貧足以供一身之賦妻雖不才足以織數匹之布與其無事而徒衣徒食曷若身有定名以應國家之徭役乎此乃職分之當然固非余心之所惡也處之泰然無意赴鮮人皆歎其高致後數歲崔公尙重出牧光山乃公表弟也文章學業爲世所推號未能齋先生素倚重之數以至誠勸先生就擧先生感其誠意黽勉應試而擧子程式素不用工其日始取科製數首一覽便得其體制遂高中魁選書題則乃泗水退流賦也又因外舅之勸不得已赴會試路遇友人遘厲遂止病所救療終不入京應試後遂癈擧里中有一漢悍惡無比人不勝其害一日夫人言於先生曰吾聞君子所過者化今君子志在經濟而不能化一漢雖得位而行道何以經濟爲先生曰幸也苟有過子必言之卽召里尹令治之里尹受賂不治他日夫人又言里尹之不治先生曰此乃里尹所當禁君子思不出其位則非吾所當治也先生雖憂時傷世志不在小然家行甚備平居必晨謁于先祠當祭必夫婦親自供具極其齊敬律己以小學爲準冠昏喪祭以家禮爲則口不出傲言身不設惰容至於辭受取與惟義所在未嘗有一毫苟且是非毁譽惟務公平不欲苟同於人治家御衆一依禮法其出入也與夫人相拜迎送於中門之内内外婢僕亦不得相混男僕非糞除不敢入內庭又爲長廊以板隔截高可丈上設廣板每食時女僕具飯置於板上男僕自外取飯而食之敎諸子甚嚴雖女子十歲必皆通小學孝經列女傳長女適梁愿容于歸之日見舅姑禮畢諸尊長咸曰聞新婦能通小學家禮云可驗於今日卽取小學家禮問之正身端坐洞然無礙諸尊長莫不驚歎曰於此益信其家法也第三女適權韠者幼時當夜慢坐忽惕然危坐曰豈可以暗昧惰行乎此亦先生謹獨之一驗也事母夫人至孝和敬備至朝夕之供必親自視饍衣服之奉必適其輕煖或當祈寒盛暑則躬自爇薪於竈下使之溫冷適宜雖子弟親信者亦不令攝行其事乃喪哀毁致疾及葬親自負土成墳不役他人曰送終之禮一有不誠則人子終天之痛也廬於墓下歠粥三年朝夕哭臨極其悲哀墓之内堦淚痕所着草色盡枯崔校理尙重之母夫人乃先生姑母在南原地先生事之如父母必一月再往省曰父母旣没微姑母吾誰與歸羅公德用之内子輔德公之女而於先生爲從妹也適歲大疫十無一瘳而羅公患癘人皆畏避莫敢近先生曰死生有命遂往救療羅公得免死先生亦卒無恙人皆歎異之柳相成龍【號西崖】聞先生名將薦於朝李山海鄭仁弘等斥之曰宋某托迹於朴某【思庵】而結交於鄭某【松江】向來趙某【重峯】鬼蜮之疏未必非宋某激成之也交遊非人不宜擢用乃止朴思庵嘗言於人曰宋某踐履篤實造詣高明若令遭時有爲必能輔益世道鄭松江評其資稟曰水月其心霜雪其操曾點胸次魯連大節趙重峯與人書曰宋某天下士也使我擧其藍輿亦非惡事先生亦嘗曰土亭學孔子而誤者也我學土亭而誤者也先生本貫洪州高祖諱枰別侍衛妣固城蔡氏生員紹之女曾祖諱麟孫縣監妣完山李氏孝寧大君孫女祖諱駒司憲府監察妣礪山宋氏府院君居信之玄孫【監察公號淸心軒與戊午諸公同志甲子後以同福縣監搆勿染亭退休不仕】考諱庭篁文科正字妣光州金氏允敬之女縣監珝之孫正字公早有文名與梁松川齊名二十四擧進士二十五登龍榜一時聲望動於洛下權臣尹元衡慕其文章使人要見公不見遊街之日適遇元衡於途元衡幸其相見呼新榜甚急公曰吾以清白家世豈可折腰於權奸以取一身之羞辱乎卽回馬避之不與之接元衡大啣之分館時初擢槐院元衡駁置校書公遂不仕家居早卒初娶中原朴氏訥齋先生祥之孫監役敏古之女生一男二女男曰柁死於丁酉之亂女梁愿容金克純後娶蔚山金氏牧使應斗之孫務功郞大亨之女生三男二女男曰檣曰榏曰楫女權韠梁孝容内外男女摠若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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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詩 湖外知名幾許人如兄卓軌更無倫胸襟恢闊涵滄海志行高奇脫俗塵長往豈能忘此世薄遊曾不爲吾身推誠共濟平生念欲喚巫咸質鬼神外弟通訓大夫弘文館校理知製敎兼經筵春秋館記事官崔尙重哭輓【崔公號未能齋】莫不識兄面孰知中所存一心無表襮百行有根源汲汲非干祿遑遑豈市恩空懷愛物志不敢向人言前人知君他不干名字實相孚濟物心徒役忘私計轉迂寧敎人認翟其奈世皆朱畢竟力行意難求於俗儒晩軒老人丁焰奉輓稱述神農與帝軒常思禹稷過其門厲民自養如己病損我兼施所見尊奇志未粧長濩落善人無祿秪蹇屯嗚呼無復人間會高潔風流隔九原月城李大㕀奉輓【 李公號活溪○右三賢竝車立祠南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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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文 嗚呼天不欲使斯民見太平耶不然夫何以公之有志乎經濟而卒不得施耶天之保佑善人其卒茫茫而不可恃耶不然夫何以公之積仁潔行而遽至於斯耶嗚呼卓絕之行宏博之論吾不復見其入也方公之逝也我在西州其殯焉不得撫棺而盡哀其堋焉不得視公之柩入于土也豈但我之抱恨終身抑恐長逝者魂魄有憾於冥冥之中也嗚呼先民有言死者復生生者不愧敎公之諸孤卒以成人揚公之志行以傳諸後儻可以少蓋前愆公其知也耶其不知也耶外甥權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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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別成都族人【東英】歸鄕【居平安道成川府】 强把離樽酌暮春南遊豪客北歸人一時嘉會看花早千里想思見月新岐道爲憎相送陌分波不喜各流濱懷君猶說仙都景去後情書更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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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和聽湖亭韻【亭在靈巖永保主人雀啓門】 天爲高人地毓靈平湖一帶抱山亭幽情付與水聲裏最好風淸月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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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次金城主鹿洞祠韻【祠在靈巖戊辰臘月文谷先生影幀移奉】 先生名節罕無儔鳩杖何年鹿洞留道同德合遺眞象禮奉千秋幷享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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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題南海廟 奠祝南溟夜色秋海山窈窕一高樓儀文三代風猶在靈蹟千年水共留多少商船島上汐數三漁火燭中流香颷送雨彌朝日歸路茫茫客意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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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呈趙海雲 洛雲千里夢悠悠別後人添花鳥愁月色西溪誰管領春華南嶂少風流牙琴無耳音何奏薛釰含情話不休多小心懷題數句相逢期在桂三秋有逢知有別無語若無情千里想思意息然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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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吟 春光過客二三月文字誤人七十年君民堯舜平生志付與行雲流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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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戊辰十一月】 明朝卽我誕生辰虛度光陰七十春職事萬無能盡子功名一切愧爲人兒孫莫進盃中物老宅謾需廚下珍白首斑衣如昨日泫然涕淚倍思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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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次綾牧燈火韻 鑽燧燧皇火德堯春臺玉燭掛如瓢明臨萬國覽輝鳳光照百官秉直貂淸影相從登八暗昏幷爍竄三苗高燈一點無今古何必朝廷畏李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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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湧珍巖壁 林深山一靜翠滴白雲浮巖老仙遊跡松高掛鶴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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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〇五言四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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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後石輓章下附 昔年夫子哀痛哭大廈頹今年弟子哀痛哭樑木摧所哀同一哭短長誰最哀【吳後石輓章下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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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泊仙津入隱仙庵 古渡訪仙跡空中樓百尺岩開玉洞春鍾落寒山夕何處海桑靑上頭雲棧白言尋復路時多愧坐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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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俛仰亭用和其韻 仰有靑山俛有川好名相待起亭前留詩板古賢人蹟揷篘盃傳故友筵老檜晨光淸滴露疏篁夜氣澹凝烟非常所遇如相囑爲許跫音續後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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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斗煥【庚午】 函頭景明云云高山春光耶噓送和氣惠我無彊第承萱闈患節爲之慮仰而叩於來价得聞天和竟以口報爲實而賀之一時無妄果如是否湯後體上增吉阿婦安侍慰可愜禱弟杜門寡與與病爲隣自憐惠物揆以時令甚適歐公登臨風味而恨無此力量耳兒也間作芚田行尙未反面訝鬱耳松沙集印出事果設刋耶當晉校鄙家先文那時盍簪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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