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人物善惡策【別試壯元】 對遇聞源淸則流澄表正則影直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知其說者可與論治天下國家之道矣今執事先生發策春圍問之以人物之善惡仍及我朝之事其好善惡惡之心藹然於言表愚雖不敏其敢黙黙竊謂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人物之生衆而或善或惡矣然而治日常少而亂日常多善者常少而不善常多是何多少之不同歟抑氣數有盛衰而然歟人事有得失而然歟蓋天下無不可化之人則惡者可化而爲善矣無不可爲之時則亂者可變而爲治矣可爲善可爲治也審矣豈可委之於天地之氣耶不必委之於天地之氣則聖人事也君子責也豈不可謂之人事也哉請因明問所反而陳之大凡人物之盈於天壤之間者總總也林林也其爲性萬萬不同焉然人則通而物則塞人之惡者可化而物之惡者不可化也是故於草木則芳者自芳惡者自惡於禽獸則祥者自祥不祥者自爲不祥雖芳者不可使惡者爲芳雖祥者不可使不祥者爲祥則善小惡多固其宜矣雖委之於天地之氣可也至於人則同得天地之理以爲性焉同受天地之氣以爲形焉豈必小人多而君子小乎彼芝蘭也春桂也鸞鳳也猉獜也皆所謂祥瑞之物也蕭艾也荊棘也烏鳶也犬豕也皆所謂不祥之物也天地之生此物也必欲爲聖人之瑞故使之不常有於天下惟其不常有也以之爲祥瑞焉若常有於天下則豈必謂之祥瑞哉祥者常少而不祥者常多其亦必然矣人之善惡則異我是焉昔者堯舜率天下以仁則民從之桀紂率天下以暴則民從之文武好善則民亦好善幽厲好暴則民亦好暴非天之降才爾殊也其在上之人化之如何耳豈可謂之君子必小而小人必多乎彼桀紂之時比屋可誅則信乎君子小矣堯舜之朝比屋可封則不可謂之君子必多也幽厲之世掊克盈庭則信乎小人多矣文武之朝多士濟濟則亦不可謂小人必少也非天地之氣獨淸於此一時也由堯舜文武化之得其道也非天地之氣獨濁於彼一時也由桀紂幽厲化之失其道也三代以降若秦若漢而唐而宋善人愈少憸人愈多秦之李斯趙高漢之王莽董卓唐之國忠林甫皆是奸雄之化者也特甚於古之小人也然人心天理未常泯滅而有高祖之君則有蕭曹之相有光武之君則有寇鄧之輔有太宗則斯有房杜矣有玄宗則斯有姚宋矣若使漢之君盡如高祖光武之寬仁則其無蕭曹寇鄧之賢臣乎唐之君盡如太宗玄宗之英特則其無房杜姚宋之賢臣乎然則是可謂之君子必少乎昔之人有論魏武者曰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彼操之奸雄無異於斯高恭卓而楊李之徒猶且爲治世之能臣則彼數奸雄者亦足爲治世之能臣矣人之可化而爲善者此也若趙宋之朝天下無事朝廷清明五星聚奎群賢迭出頗有以接乎道統之傳則治道可軼於唐虞矣當此之際君子多而小人少耳豈可謂之不能復古歟由玆覘之聖明之世非無小人而小人道消則皆將化之以爲君子也必矣衰亂之時非無君子而君子道消則君子韜光晦迹焉一君子進則衆君子各以類進而君子多矣一小人進則衆小人各以類進而小人多矣君子多而天下治小人多而天下亂君子小人之多寡而天下之治亂係焉可不愼歟恭惟我朝列聖相承重熙累洽登崇俊良拔除凶邪猶慮君子之不盡用則設薦擧之法以用之猶憂小人之不盡去則亦嚴沙汰之令以去之其進賢退邪之方誠無讓於唐虞三代之盛際也然而廉恥之道喪奔競之風行眞僞相冒淑慝相混其故何哉是宜勤執事之問也豈奸者似忠詐者似信求之於毀譽則愛憎競進焉考之於功狀則巧詐橫生焉其辨之甚難也大抵然耳肆以君子不患於不去其邪而患於不知其邪不患於不知其邪而患於不進君子斯非務本底大項者乎舜有天下選於衆擧皐陶則不仁者遠矣湯有天下選於衆擧伊尹則不仁者遠矣所謂遠者非謂其遠去也人皆化而爲善不見其不仁者則正若其遠去耳然則今之小人獨不可化以爲君子乎且英才俊乂其伏無盡據今之世擇今之君子直而用之則庶官庶職雖曰不尠而寧有不足於充位備員之患也耶邪者可使之爲賢惡者可使之爲善則何有於曠官病民者也捋見羊質虎皮之輩皆化爲賢類言渭行涇之徒皆變爲善類君子人歟君子人矣何慮乎魚目之混隋珠也何憂乎燕石之雜趙璧也朱夫子有言曰四海利害係斯民之休戚斯民之休戚係守令之賢否夫監司者守令之綱朝廷者監司之領誠能在上之人端本淸源然後得其正耳愚前所謂源淸則流澄表正與影直人皆化而君子者是也若曰歸之於天地之氣數而不容人爲於其間者非愚生之所敢知也管斑所窺略擧其梗謹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