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長沙侃【見用兵二】 僭謂將莫大之惡加莫大之善小人信之君子疑之疑之者知莫大之善而又知莫大之惡善至於莫大之惡至於莫大之如天地不可同非若一言一行之偶合於善亦可以歸於爲惡之地所以爲君子之知人也小人則反是是以信之蓋所知者惟惡而所不知者善也夫烏知善惡之不可渾哉竊譬之善之大者水之有渭也惡之大者水之有涇也非獨涇不得便爲之渭也亦渭不得便爲之涇也夫陶士行事晉室忠義奮發勤身惜時爲國而非自愛而敦不得成於前峻不得全於後延江左百年之業太半其功也功豈無本而立皆其學所發也當干戈揮擾之際老莊盛行之後謂大禹之聖人以惜寸陰則當惜分陰者非衆人乎終日歛膝危坐惡亂頭養望之自謂弘達者以先王之法言爲必可行也當此之時功如士行者或以王導溫嶠之賢可以及之而導有殺伯仁之泣嶠有棄慈母之恨則其於士行之學固不得望其門墻之外而其得爲執鞭者幸矣今其學如士行功如士行者其爲善根於心而施於事豈不光明盛大而天下之善孰加焉當時之言有曰公嘗有▦▦之夢是故力能跋扈每思其夢輒自制是謂有跋扈之心而不敢也非有折翼之示兆亦一敦峻耳甚矣人之成人之惡不成人之美一至於此也跋扈卽叛逆也人臣負此罪天下之惡孰加焉天地所不容人得而誅之者也惡至於是雖非士行之忠又無士行之智而稍知君臣之分順逆之故者亦得以自堅而不動也豈徒自堅而不動方寸之間思慮之際亦絶無其萌是性之得乎天天不可違者也而忠如士行智如士行而謂有是心者豈足以知士行者哉苟有是心者雖天命未改人心未去如敦之於元明之世司馬中興之勢已著王氏覆敗之幾已見又有郭璞之筮以斥其禍考之天道驗之人事其理昭昭人非病風之甚者猶當知其不可動而以敦之奸雄曾不能悔禍其惡念之發如火燎原如水滔天死而後已而謂夢寐之偶凝可以撲燎原之火挑滔天之水者寧有是哉人之言怪而不言常史之務文而不務實其禍至於蒙莫大之惡於莫大之善歸莫大之善於莫大之惡善惡同道天理違而人道亂矣古今天下君子寡而小人衆疑而辨其僞者少信而謂之眞者多豈不孤天下之善而黨天下之惡冒天下之惡而託天下之善哉淸於渭而謂同於涇濁於涇而謂同於渭善惡之相眩淸濁之相奪而所不能眩者在善惡之定所不能奪者在淸濁之分此士行加之所以自立於天下後世而天下後世之紛紛乎牙頰之勞卒不能使天而能爲地地而得爲天者也誠有日月之明則終不爲浮雲所掩也已有所恃者又如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