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歸集序 微子去之箕子爲奴比干諫而死三人者所處不同而夫子槪稱之曰殷有三仁以其同出於至誠惻怛而全其心之德也我朝丙丁之難三學士爲明天子捐軀殉節西歸李公兄弟棄官入山沒身自靖此豈可以死生差殊觀哉有夫子作則亦曰仁而已矣然殷之三仁皆王室懿親國存與存國亡與亡固其兮義而西歸諸公外服之陪臣耳夫以陪臣而爲天子立慬者此所以有辭於天下萬世也嗚呼大節旣如彼則文章特餘事而俊偉磊落亦自可誦至若請斬虜使之疏倡義之檄黃山之詩激昂慷慨有足以聳動人尤不可不傳也其曰得於大學可以入德得於論語可以知人得於孟子可以存理得於中庸可以明道軆得之於詩可以理性情得之於禮可以謹節文患不得之苟得之學如是正道如是足矣非深於經術而能若是立言乎不侫淸陰後也夙慕公節義而今讀遺集益知文章學術又有道人者感歎而爲之序崇禎紀元後五壬申仲夏下澣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經筵弘文館藝文館善狀館觀象監事安東金炳學序陪臣者天子之藩國之臣也其接見於天子者服天子德衰七月而已矣天子故在而戎裔梗躪藩國力弱爲城下之盟則陪臣不仕於本國可乎曰可可之者義之也天子旣亡戎裔踞中夏則陪臣不仕於本國亦可乎曰亦可亦可之者亦義之也此其義盖本於夫子之言玄子曰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袵矣使周鼎淪而秦楚主天下魯猶受其封則夫子如之何吾知其必不被髮左袵不惟不被髮左袵多知其必不仕於魯而椉桴浮海不待道之不行矣崇禎季秊我國有不仕者淸陰金文正桐溪鄭文簡諸公是己淸陰以有不事汚君之譛爲相一出章三十上而歸山以明其心其時有執義李公諱起浡與其兄司諫諱與浡始以布衣上疏請斬建州通和之使函送天朝及南漢之圍帥湖南義勇手釰斬勇九級聞媾成隱西歸山中屢除官不拜通判黃州文狀不書淸年號赴任九日而罷盖公故以此見其志此在崇禎告終之前卽所謂可之者也嗣是有召命仍不赴而卒此在崇禎告終之後且十有九秊卽所謂亦可之者也公之詩文贍茂勁厲有烈士激昻之調忍痛含冤發之爲咨嗟叱咤公自八歲讀詩至誰將西歸而掩卷大哭其出於天性者然嗚呼檜曹之詩人卽天子之陪臣也匪風以思周道下泉以思治夫子取之繋變風之終盖美其得陪臣之義也歟公之六世孫京地尹承淵印公遺集以司諫公雲巖稿全編而布之徵尙鉉序庸以沼大下萬世之爲天子陪臣者崇禎後五癸酉孟冬嘉善大夫前任吏曹參判兼弘文館提學光山金尙鉉謹書西歸李公詩文共若干篇後孫節度承淵裒輯校退附以公伯氏雲巖遺稿求序於余曰先祖兄弟富有箸述中世燬於火今兹斷爛殘編不忍遂付蠧鼠爰謀鋟梓庶㡬君子之藉以尙論而來裔之有所承守也余旣讀而歎司公兄弟火義高節固不待文字之傳不傳耳然寂寥一卷書使人激昂悲憤不能自已是豈徒以文章而然哉余少讀黃文景公皇明陪臣傳敍述司諫李公興浡上疏斥和與其弟有慷慨語然不爲其弟立傳及傳陶菴李文正公所著錄始知其弟執義諱起浮而兄弟秉義棄官相携入山終老靡悔雲巖西歸人稱所居而爲號黃公之不爲弟立傳殊恨其有遺也嗟乎歷代輿亡之際忠臣烈士之成仁全節磊落可記而未有盛於宋元之交自夫故家世族以至伶人賤工乙姓名傳者殆千百計其隱蹤晦跡又不知㡬何其人也然從未聞藩服侯邦最多死節之陪臣自靖之遺民如東國之當崇禎季季也此其故何哉亦皇朝眷顧之恩偏厚於左海也亦先王培養之化功積累於百年地是以所遭值晦冥震剝未必更甚於宋元之交而士爭以舍生取義得正而斃爲報天子也爲答先還也至或曰無不死之人無不亡之國欲社稷與殉而無少悔焉其烈烈轟轟可謂目月爭光而天子之厚吾先王吾先王之媚于天予於此可見夫豈前代之所可比論哉嗚呼天翻地覆明統遂墜而天下抱恨齎志之士遯跡棲遑得以完節沒齒者不可勝數時代稍遠駸駸然著顯于當世無復忌諱隨之以褒揚棃棗其文字爼豆其郷里中厚大夫之心亦可以少釋鬱結矣然而寤寐摽擗終不能前王之是忘何也竊惟三代以下得聖人之位行聖人之政無大無小爲竹範爲式四海生靈至今目享其福澤明皇朝收賜也由是論之雖謂之皇業未亡可也余嘗北游燕都得與有識之士揚扢言議觀其典制法度大抵遵守前朝而萬曆崇禎母后聖容往往盛餙寺觀而崇奉之亦可見都人士女之情奚由是論之雖謂之明室尙存可也今序西歸之集牽連而書此者李公而有靈庶可慰誰將西歸之歎而感好音之懷矣大匡輔國崇祿太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奎章閣提學朴珪壽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