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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仕隱辨【甲戌】 余讀靈壁張氏園記隱然有可玩者一可戒者一可賀者一焉何以言之汴泗天下之勝處而雪壁汴泗之要地也山水之佳麗原野之蒼莾舟車之所會冠蓋之所衝脩竹之森然喬木之蓊然陂池之清灑巖阜之工巧蒲葦蓮芡之秀椅桐檜栢之美奇花異草之蘩華華堂厦屋之雄壯蓋靈壁之所以幽而野寂而繁者也此所謂可玩者一而嗚呼士之一仕一隱皆係於時運治亂之如何自家道德之如何是以孔子生于周末濁亂之世以其日月光明之道閔時之不平慨人之不淑汲汲然救之而不已矻矻然濟之而不倦然於魯不可則去之周於周不可則去之齊於齊不可則去之宋之鄭之陳之楚也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不枉其道不廢其時也此召仕之隱之之道也不知者或欲耀其光而冒進忘返或欲釣其奇而故處不出焉違親絶俗之譏於是乎生懷祿苟安之?不可得已矣此所謂可戒者一而令張氏之卓行異節不狃於利不安於故以其人才德之可仕者而仕之以其人才德之可隱者而隱之於以養其生治其性而不有潔身爲高之?於以行其義求其志而不有饕貴爲通之患焉此所謂可賀者一也然則張氏先君之其深憂遠慮所以爲子孫之計者可謂至矣盡矣而張氏子孫之其能仕能隱所以繼父祖之志者亦不韙歟休歟夫不仕無義人何足不仕哉但吾之道有未修者時之運有不合者則當待吾道之將成第觀時運之回泰然後出也可矣所以伊尹躬耕莘野而待三聘相殷呂公親釣渭川而過八十歸周此仕隱之所以得其道得其時者也而今張氏得之其仕者皆有循吏良能之稱其處者皆有節士廉退之行其所以時稱人人稱德之美不可盡言聊以蘇子之說論之兼以仕隱之義明之

聖凡辨【甲戌】 或有言於余曰夫斯人之生也其理相均其性相同而耳目口鼻之所賦容貌形骸之所禀聖人非有過於凡人凡人非有異於聖人一相人也然而人之爲聖爲凡而聖之所以有賢於凡凡之所以不及於聖者抑何故也曰於戱孟子有云大人者示失其赤子之心程子有曰下愚者自暴自棄此蓋所以爲聖爲凡之端也而又況天地之生人也以木火土金水之德賦之而乃爲斯人之仁禮義智信矣然則其能循天地之所賦而能仁能禮能義能智能信者其非所以爲聖者乎其未守天地之所賦而未仁未禮未義未智未信者其非所以爲凡者乎曰然則人之氣質不無淸濁之不相同人之習熟不無美惡之不相均矣而淸也美也知其爲聖者也濁也惡也知其爲凡者也然濁不可以入乎清惡不可以化乎美邪曰否顔子有言舜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孔氏有說作之不已乃成君子夫不以人之所以爲聖者在於所志者正而所工者篤也耶所以昔者子夏卜商始作豪俠客見孔子而後遂改前日之過而能受聖人之學焉張子橫渠初從佛老學見程子而後頓革舊日之誤而終作斯文之賢焉則濁豈無火淸之理乎惡豈無化美之理乎在易蒙之彖曰蒙以養正聖之功也在書之伊訓曰愼終于始人不可不以童蒙之時養正也人不可不以始初之時愼之也且范氏曰參爲三才曰維心耳人之學聖之道果在乎一心上用工之如何而心有道心焉人心焉所謂道心者仁禮義智上事也所謂人心者耳目口鼻中欲也爲聖爲凡之分蓋出於此或淸或濁之殊果由於是而子朱子曰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於斯無少間斷也使道心常爲之主而人心聼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動靜云爲無過不及之差矣大抵爲聖之道精一是己人可不克其己私復乎天理而以道心常爲主張乎亦可不敬以直内義以方外而以人心常自聼命乎問者曰唯遂爲之識

戯題辨【甲戌】 余讀歐陽子秋聲賦至物既老而悲傷之句喟然捨書而歎者良久而言曰夫以文忠公之明知逹見亦有悲乎老衰也耶蓋天下之理有始必有終有盛必有衰有生必有死是以方春三月陽德始亨和氣始暢于彼陰崖之草木寒谷之花卉孕孽胎蘂發蒙爭榮皆以爲自樂至于夏四五六月之間脩柯欣欣䌓陰翳翳潤和之氣充溢于山澤之際文明之色燦爛于覆載之中而乾剛坤順之理日息月虛之數到此極盛而豊乃者蓐收按節白帝當權暑蔵乎南陸露結于西郊而金颷颯颯寒霜肅肅則草始謝榮木亦蔵華至于冬十一二月之間草木隕蘀山川瘦兀栗冽之氣積塞于天地之間冷落之色彌滿于閭里之際而此則一嵗盛衰之使然也太陽初出于暘谷浴于咸池捿于扶桑之謂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將行之謂朏明至于曲阿之謂朝明至于魯泉之謂蚤食至于桑野之謂晏食至于?陽之謂隅中至于昆吾之謂正中至于烏次之謂小還至于悲谷之謂晡時至于女紀之謂大還至于淵虞之謂高春至于連石之謂下春至于悲泉爰止其女爰息其馬之謂懸車至于虞淵之謂黄昏至于蒙谷之謂定韜入于虞池之汜曙于蒙谷之浦行九州之上舍有五億一萬七千三百九十里而此則一日日之正是之使然也日出乎辰之初初入乎申之正二者爲冬至出乎辰之初一入乎申之正三者爲小寒出乎辰之初二入乎申之正四者爲大寒出乎卯之正二入乎酉之初初者爲立春出乎卯之正二入乎酉之初一者爲雨水出乎卯之正一入乎酉之初三者爲驚蟄出乎卯之初三入乎酉之正初者爲春分出乎卯之初二入乎酉之正一者爲淸明出乎卯之初一入乎酉之正二者爲穀雨出乎卯之初初入乎酉之正三者爲立夏出乎寅之正四入乎戌之初初者爲小滿出乎寅之正二入乎戌之初一者爲芒種出乎寅之正三入乎戌之初三者爲夏至出上同入上同者爲小暑出乎寅之初初入乎戌之初二者爲大暑出乎卯之初三入于酉之正三者爲立秋出乎卯之初二入乎酉之正二者爲處暑出乎卯之初一人爲酉之正一者爲白露出乎卯之初初入乎酉之正初者爲秋分出乎卯之正一入乎酉之初三者爲寒露出乎卯之正二入乎酉之初論者爲霜降出乎卯之正三入乎酉之初初者爲立冬出乎辰足初初人乎申之正四者爲小雪出乎辰之初一入乎申之正三者爲大雪而此則一嵗日之正是之使然也月之始出乎庚者爲初朔至于午者爲上弦至于甲者爲正望至于艮者爲小缺至于子者爲下弦至于辛者爲晦而此則一月月之盈虛之使然也若乃天地之氣數則天始開於子地始闢於丑至于巳午未之間天文乃暢地理亦明至于戌亥之際天消於上地滅於下也易卦之畫數則三五爲少陽二四爲少陰七九爲老陽六八爲老陰也其莫非理氣自然之爲而至若人生之理則始生而目無見不能食不能行不能言不能化及乎三月然後微煦而有見七月然後生齒而能食一朞然後生臏而能行三年然後顖合而能言十六然後精通而能化二十然後能剛壯三十然後能充成四十而氣乃衰五十而髮乃白六十而齒乃落七十而血乃乾八十而行步不復自任九十而呼吸不能自通百嵗而精窮神盡魂上乎天魄降乎地而亦莫非氣數之自然也故生者死之始死者生之終而始終相須有如形影之相照聲響之相應理不可所無而君子亦以爲當然是以易戒之以大耋之嗟有凶子夏論之以死生有命由此推之人之老也死也曾何悲之有乎而今以歐陽子之賢有如是之言也余故喟然歎者良久矣及至于亦何恨乎秋聲之句而乃覺其一悲一戒之意云爾

七月 七月之意一言蔽曰豫而已蓋飮食衣服人之常情寒欲衣飢欲食豈非天下同然之理乎然常人之情不知豫備之意當其天氣之栗烈風雪之嚴冷然後方索衣焉當其秋夏之穀成朝夕之空之然後乃求食焉索衣於已寒之後者非徒不如索之於未寒之前而已索之而猶未得矣求食於旣飢之後者不啻不若求之於不飢之前而已求就而具不得奚然則豫之義豈不天哉是以聖又仰以觀日月星辰風雨霜露之代序俯以察山知草木昆蟲禽獸之變化以占天時之節以授民事之宜敎之以農桑制之以禮樂使民而各知其所歸各得其所宜而其道則不過乎一豫字而已矣何者九月之寒進已可知於七月之流火故君子見其七月之流火而卽思九月之授衣八月之得穀已可占於二月之擧趾故君子思其八月之得糓而卽勸二月之擧趾今年之養蠶而旣於上年而載筐來歲之播穀而先於當歲而升屋惟其如是故女則服事于内男則服事于外老弱者不負戴力強者相耕獲仰事而無憾蹙之憂俯育而無嗟歎之愁雖當乎祁寥大暑而不窘之縱遇乎衣時食時而不凍餒郊焉廟焉而禮已備宴客饗朋而需已足春酒旣釀而頌之以以介眉壽則可見其人子之孝羔羊曰殺而祝之以萬壽無疆則可驗其人臣之忠而君土養民之義於此焉厚臣下秦君之誠于是乎切國之安也有如泰山之鞏固磐石之平蕩國之禮也有如日月之照耀星辰之文明此果非豫備之所效而七月之大旨歟大抵豫者作事之金湯豈徒農桑之爲然哉信乎子思子曰凡事豫則立天下萬事不豫而能立者有之乎此所以周公之於七月篇著之以農桑而推之於天下萬事無不同乎七月之農桑讀者可不反三隅乎

狼跋 周公天下之大聖也百世之下聞其德者莫不奮感興起而有稱道不能自已焉一何聖德之彌天地亘萬古而使人慕仰如此之深也觀人不可於常而可於變矣周公身遭大變其所處之道亦可觀乎武王旣沒成王方幼國籙之危幾如一髮天下之事將未知歸於誰手而朝野之所望所恃惟周公在已自太王艱難?立之業係乎周公則周公之所擔負者顧亦重且大矣而惟彼管叔鮮蔡叔度果以凶險頗側之人啓商以叛作流言間王室將使周公不得自立於天地之間周公之所自處者豈不極難又艱乎使三叔售其計以副流言則王室板蕩大業掃地是豈周公之所可爲乎使成王竟爲流言所動不能破疑則周公將爲天地間一罪人是亦周公之所不可爲也極艱且難哉周公自處之道也居東二年罪人斯得誅管叔囚蔡叔降霍叔然後流言始息王室乃定成王之疑于是釋矣天下之事于是安矣則周公自處之道豈無可觀者乎金勝之書鴟鴞之詩周公之正大明白心事怳然可見而周公之誠上格于天故大熟之後作雷風而示之周公之誠下孚於人故從軍之士詠破斧而美之吁其至矣誠之所感也當其流言之日以君奭之賢而尙欲去之周公眷眷曉喩以扶王室使享三百年綿籙周公之功顧不大乎周公之所以致此者以其誠也疑謗蜂起遠則四國流言近則成王不知以衆人居此將未知至於何境而周公終始以誠處已也夔夔然存恭畏之心而惟盡其在我之道存敬也蕩蕩然無顧慮之意而不以變動於時人之毁譽詩人所以興狼跋之句而贊之周公之爲大聖修大德使萬世之下咸爲景慕者其不在玆乎

貞靜軒問答說【丁丑】 東德子讀孟子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貞靜軒在傍而聼之敷袵而問曰斯人之倫莫犬者君臣之義也此文之以父子先言者何也東德子歛容端拱而應之曰聖賢文字豈易言哉然自近而及遠者君子之大道也人之欲以有義於君臣者先於父子而有親可也是以曾子曰不出家而成敎於國外傳曰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孟子之言豈偶然而已哉貞靜軒曰向子讀中庸而曰天下之逹道君臣也文子也彼書之先言君臣抑何也聖賢之所說有同異而然與東德子曰中庸之旨自上而逮下故君臣先於父子夫婦先於昆弟也則與孟子之義異矣蓋君子之所以表率人民者必也自治而治人能邇而柔遠行千里者不由於戶庭而能之乎登泰山者不自於林麓而能之耶故古聖人之敎人也必於父子而全其親移之君臣而盡其義以及於夫婦朋友長幼也莫不有以制其有別有信有序之道也貞靜軒曰誠如子之言則愚之惑滋甚焉子之誦詩而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而閨闈之內袵席之上人所易忽處也男女之禮有定然後可以定天下也今以君臣先言於夫婦者果何意也孟子之言非也東德子曰昔范純夫之女讀孟子至操則存舍則亡而曰心豈有出入孟子非也程夫子聞之曰范家之女知心而不知孟子今宋氏之子亦有此言耶以女子而奚知孟子哉詩之攸說乃言文王之德如是也鄒傳所訓乃謂聖人之敎如是也而聖王之德化固所以盡夫婦之道而湛樂於兄弟盡兄弟之道而平治乎天下也敎人之次第端可路知父子之親而后可以及君臣知君臣之義而后可以及夫婦也貞靜軒曰夫婦有別別字之義可得聞與東德子曰人道所始者夫婦也人欲易肆者亦夫婦也苟無禮別閨闥放縱袵席淫昏不至於敗亡者鮮矣是以聖人制之以禮深宫固門男不入内女不出外巾櫛不同揮架不共大哉有別之敎也蓋太任太姒天下之聖后而其道也居順行正妲已褒姒萬古之妖姬而其祟也違順悖正女子之所以法所以戒者顧不在於是乎詩云哲婦傾城女子之自賢自能者至於傾國亡家理所固然豈可休䗞織而議公事乎主議酒食業紡績以無非無儀爲賢者婦人之大道也可不服膺乎

解

居世條解【庚午】 嗚呼人之居世極爲艱哉非士業無以啓家聲非農業無以保厥生則不司專於士不可泥於農而執其兩端以得其當可也古有晝耕夜讀及其帶經而鋤者可不受則乎古有任俠放蕩賣其輕浮奢麗者可不恐懼乎噫孔子戒之以學文周公告之以明農周公孔子天下之大聖其爲斯或者盍以天下大聖之言爲表準乎

書金景燦甫所著丁君愼庵記後【乙亥】 天地之道一言而可盡也其爲物不貳此以誠言之而天地之道之所以一也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此以德言之而聖人之道之所以一也擇善而固執之此以工言之而君子之道之所以一也持心一則守其本然之善而不失也作事一則去其外物之私而不惑也大哉一之爲道也愼之工夫亦不外於是矣夫【此下有絶白録在詩養中】

詠月【壬申】 謾探香桂作逰嬉同我講筵一二徒水色金生川上柳露鈴銀結井邊梧良宵祗可瓊詞詠皓影其宜美酒沽淡泊一輪明萬國反諸大德欲如之

賁䷕【离下火艮上山】 賁者文餙之卦也天下之物有實則必有文賁之所以爲文餙也威儀上下人之賁也次序行列物之賁也爲卦也下體本乾爲离則以柔乘文剛故也此賁亨之義也上體本坤爲艮則以剛上文柔故也此不利往之義也三陽三陰相交相錯此非天文乎离火艮山既明以止此非人文乎聖人所以觀日月之次寒暑之變以知時序之易觀君臣之義友子之親以致風俗之美然而山下有火之象明於离止於艮也雖足以明庶政之小者而豈可以能折獄之大者乎大抵賁之卦敦本務實其爲大貫乎初九體明處下又比二應四君子有德無位而守義行正之象也雖有不義之事其不以徒行乎於此而可見君子取舍之義也六二以柔居中又附三爲賁陰柔不能自行而待上後動之象也雖有須之美可不以麗頥乎于是而可知小人與上之善也九三處上陰下陰雖有濡如之光彩二陰一陽亦是坎之象也終必有溺䧟之患故戒以永貞吉永貞者豈非君子之大道乎然而文極則本小華盛則實微文餙不可以極盛故六四則以皤如而言之隔三遠初不得正應故也六五則以賁于丘園而戒之以陰受陽爲得其道故也上九則以白賁戒之賁極反本以白爲賁此處上得志故也所以異於他卦之居極者也

剝䷖【坤下地艮上山】 剝者戍月之卦也一陽在上其氣㡬乎盡消五陰在下其氣盛而已進陽所以剝於陰陰所以剝其陽而爲剝此君子處變之道也當其小人剝君子之時君子宜乎巽其言晦其跡與天道同爲消息盈虛而無攸往也夫子之所戒邦無道危行而已者也子路之所謂末之也者也然而下固則上因民安則邦寧理所然也是以爲人上者觀山地圯剝之象厚因其下以安其宅也初六自下而上剝牀之足而漸滅貞正之道則豈不凶乎六二漸進乎上剝牀之辨而能消貞正之道則豈不凶乎然當此之時君子若有同類則不爲小人之所剝故以未有與戒之其扶陽抑陰之意足可見矣六三居剛應剛志從乎正故爲無咎此乃聖人勸小人從善之意也六四處近君位剝之不已故爲凶此乃聖人責小人不止惡之義也六五剝及君位其凶不言可知而有貫魚承陽之象聖及所以別設一義啓小人遷善之門也上九獨在卦上終不消剝而有碩果不食之象君子得此占則爲得輿也小人得此占則爲剝膚也噫陰道極盛之時其亂可知亂極則思治民情之常也是以夏民咸曰徯我后商民願耕於周野此非君子得輿者乎

介疾有喜 夫天下之理有公私之分有善惡之異而公私不相立善惡不並行從公則遠私行善則斥惡然而正而勝者常少私未易去矣惡未易斥矣其非介確剛特之君子者鮮不淪胥而爲私柔之所誘邪惡之所移一牽於私惡公善而爲邪柔之類君子而爲小人之歸此非畏懼而修省者乎是以兌之九四曰商兌未寧介疾有喜噫以九四陽剛之才上承九五之中正下比六三之柔邪不能定其何者爲當悅而商度未决則當是時也居是位也能守其陽剛介然之志疾遠六三之柔邪而終得九五之賢君以行其道豈不可喜也哉大凡天理人欲公私善惡之機不可不愼者也故聖人於是爻隄防邪心開示正道其戒人憂人之意至矣歟

愼初 夫萬事之理有始必有終有小必有大而事之始而易終者惟欲是也事之小而易大者惟惡是也若有一毫之放恣則始雖爲潛滋之欲而語言間汹湧矣始雖爲些子之惡而瞬息頃薪火矣其爲君子者盍將惕念而愼初乎大抵於其欲始處而愼之則豈有汹湧之?乎於其惡小時而愼之則亦豈有薪火之患乎是以渙之初六非濟渙之才當離散之時處有咎之地而能得吉此以離散之時始得陽剛之助而早爲之濟也故用力易而成功大治易成而效又吉豈不美哉噫朱子曰欲不可長也伊尹曰愼終于始然則欲者决不可長也而又必愼始然後可矣

師䷆【坎下水坤上地】 師者兵象也統天下畜人民者必有師衆也然而師之道不以正師而帥非丈人則必有凶也惟其用師以正立將以丈人然后吉而無咎而王天下之道自在其中矣爲卦九二之陽剛中而應於六五之陰行之坎險而動以坤順則雖有坎險之毒天下自有坤順之民從此乃吉之道也又何有咎乎是以君子觀地水之象含容其民畜聚其衆初六在卦初爲師始故直言出師之法則以律者其非眞的乎九二在師中主一卦故其有無咎之利則錫命者其非擔當乎六三質陰位陽才弱志強故雖有輿尸之象而不然則豈有凶乎六四以陰居陰位得其正故自有左次之象而若是則豈有咎乎六五柔順而中主乎用師則可不有利執之無咎乎上六師終順極時當賞功則亦不有大君之有命乎噫師可以不愼乎其若不愼則初六之藏凶難可以免也九二之中吉烏可以得乎易䧟於六三之凶矣安及乎六四之無咎耶

比䷇【坤下地坎上水】 比者輔也爲天下居斯世者必有輔比也然而比於人爲人比不以其正輕附易絶則不可也必也筮我之德有如九五之永貞然后得吉無咎而後天凶之戒亦在其中矣噫與人相比自得其安又有相輔則比之道可不吉乎比之義亦不輔乎下順從者其非羣陰乎以剛中者其非五陽乎不寧來者自是上下之應也後天凶者亦是其道之窮也然則天地之間物未有不比而能遂者是以君子觀水地之象建立萬國親比諸侯初六在初虛中故因言比之之道而孚盈者其非有吉之理乎六二居中應五故自有自内之象而貞正者其非得吉之道乎六三陰不中正乗應皆陰則此乃比匪人之可傷者也六四陰而居柔外比九五則此乃外比賢之貞吉者也九五以陽居尊下比羣陰所以得顯比之吉也上六以陰居上無以比下所以有無首之凶也

小畜䷈【艱下天巽上風】 小畜畜之小者也以巽陰畜乾陽畜之小也當有亨通之理然而畜未極施未行故有密雲自西之象以卦體言之巽之陰上得其位五陽應之則下乾健而上巽巽二陽剛中志欲上行乃以亨也密雲不雨者其非陽之尚往乎自我西郊者其非施之未行乎是以君子觀風天之象懿美文德初九體乾在下得正遠陰而爲複自道之象則其義也吉也九二居中得正與初同進而爲牽復之象則其占吉也九三居不中正迫近於陰故象有說輻反目之咎則可不戒乎六四柔順得正虛中畜陽故利有血去惕出之象則可不勉乎九五體巽畜乾同力相助則此非率如富鄰者乎上九畜極而成陰陽相和則此非既雨既處者乎

一素履往 夫天之禀人也不能相均不能相齊有富貴之等有貧賤之分而安其分素其位者君子之大吉也何者人能安其貧而固守天命之本人能素其位而不爲物誘之移則其處也樂莫樂矣其進也將大有爲善無如之吉孰大焉噫舜之飯糗茹草若將終身而後有天下之富顔之居於陋巷不改其樂而自安貧中之分則學者可不仰美之法則之乎是以履之初九曰素履往其戒人安命守分之意切矣哉

无往不復 夫平坡往復者天理循環之不能無也艱貞無咎者人事謹愼之所當盡也而天人有交勝之理焉患禍有福慶之轉焉人雖處於天時否傾之會而能艱能貞則安知不有安泰之來乎人雖阻於時節患禍之中而能危能厲則安知不有福慶之報乎是以泰之九三曰無平不坡無往不復艱貞無咎美哉斯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