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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言 夫人之生也心藏乎內言?乎外心以言著言由心出心者言之本言者心之末於其言之公而可知心之正於其言之邪而可知心之偏矣有若仁者之默勇者之躁能言者之寡信善巽者之小决智人之多險文士之罕守皆莫非言出於心者也君子可不正其心出其言乎是以易繋曰將叛者其辭慙中心疑者其辭枝吉人之辭寡躁人之辭多誣善之人其辭游失其守者其辭屈大抵叛於善者其辭必慙而有如漸三之所繋矣心有疑者其辭必枝而有如睽上之所繋矣吉人者其辭必寡而有如臨二之所繋矣躁人者其辭必多而有如睽三之所繋矣誣善者其辭必游而其非中孚三之所繫乎失守者其辭必屈而其非節上爻之所繋乎所以兌體之未有叛巽體之人多疑而舒亶王珪之誣貶乎蘇軾者豈非游辭乎夷之告子之見屈於孟子者豈非失守者乎嗟夫言也者不可以不愼也君子以此爲樞機而德行之進不進有係焉凶吉之招不招有關焉可不愼也耶

詩義抄演【辛未】

喩說【甲戌】 昔有客不知一二不知今明惟東方闢則知爲世上矣一日將行十百千億餘里輕裘以衣之駿馬以乗之王良爲之前造父爲之後發程二三四里許天日明朗雲陰解散山無風水不霧溪岑秀美草木佳麗景物以之倍勝人文以之倍暢俄而陰陽相助浮雲散成天容爲之遮障日先爲之蔽隔俄而陰陽相隔颷風亂起㧞木動山破屋飛瓦江石揚水沙簸俄而桑羊舞於郊藻魚噞於水雨注於空峻嶽忽乎崩裂巨灘忽乎白地昏昏冥冥紛紛蕭蕭天地不辨尺咫【八尺曰咫】難測俄而箕伯停聲雲女歛容雨師乃收天容漸出日光漸昭向之㧞木者息動山者止石揚者沙簸者昏昏者紛紛者皆少弛俄而蒼山漸遠青天漸紫太陽西沒萬籟息羣物靜俄而遠者兀紫者白有月出于東千里一色萬區同照昏者闢幽者廓豊盈圓滿能助詩人之興靜淨淡泊如逢堯舜之世俄而蒼龍東朱雀南白虎西玄龜北昭昭耿耿俄而月落星沒山川幽寂人物落莫而或微陽始復地雷大放乾道方亨坤德乃暢千門萬五開之次第昆虫草木囿之和氣花灼灼葉欣欣飛行之禽走行之獸咸若于雍熙中世界東籬之竹南山之松率歸乎化育中乾坤紅叢白萃左右隱暎繡幅錦屛前後輝煌俄而花殘葉茂脩柯裊裊繁陰翳翳雨順風和羣彙得文明之盛理調氣暖庶類得富潤之澤俄而氣漸衰理漸微凉風颯颯寒霜肅肅草木落山川瘦俄而天閉地塞陽遠陰近風雪濛濛氣色凛凛虎豹熊羆寒不能動鶖鵠龜鯨凍不能起而或平原廣野延不知其㡬許袤不知其㡬許南經東緯杳藹難辨乾端坤倪軒難量豁俄而深山窮谷車不得方軌馬不得成列樹木叅矣人烟遠地虎狼犀象左右奔騖雉驚鴟鴞上下飛鳴俄而屹嶽峻峙上不知其揷于何下不知其根于何飛鳥不能售其巧猛獸不能借其穴前似至崦嵫後似至流鬼東似至扶餘南似至漠南上似至太之下似至地底俄而長江巨海汪洋汹湧窮龜老鯨爭之踊躍怒鰐驚龍竸爲奔騰長年不能使其櫓晉軍不能用其筏於是客按轡駐驂而歎曰我來萬里多有不意之事如此反三隅而推之人之居於世也行路之崎嶇處身之艱難事來之難測物變之難狀其殆類是吾今而後乃知世上事矣嗚呼客之言是也大抵人居斯世朝不可慮夕今不可謀明天者誠難知理者誠難推神者誠難見事者誠難豫而經歷春秋然後方可知温凉閱驗風霜然後方可知辛甘然則客之初不知一二今明者歷觀數件事而能知世上事云者不亦是乎哉

悲四窮說【甲戌】 人之最窮孰有如鰥寡孤獨之甚也人皆有妻鰥而無妻之養人皆有夫寡而無夫之芘人皆有父孤而無父之育人皆有子獨而無子之奉則皤皤老翁何以爲生哀哀老嫗何以存性嗟嗟幼子何以延命煢煢老叟何以保軀是所謂天下之窮民而無告者也周文之施仁先斯四者漢文之賑民特此四者聖君哲辟爲政之際曲盡人情有如是矣雖然造物翁之禀賦斯人何其不均悲夫

五帝 或問古有五帝之名而伏羲氏神農氏軒轅氏金天氏高陽氏是已則其配德何如其紀官亦何如應之曰余嘗考諸家語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而古之王者易代而改號取法五行之相生故太皥配未炎帝配火黄帝配土少皥配金顓頊配水此乃德之配也太皥龍以紀官而春官靑龍夏官赤龍秋官白龍冬官黑龍中官黄龍且以朱襄爲飛龍氏而造書契昊英爲潛龍氏而造甲曆大庭爲居龍氏而治屋廬混沌爲降龍氏而驅民害陰康爲土龍氏而治田里栗陸爲水龍氏而䌓滋草木䟽流泉神農火以紀官而春官大火夏官鶉火秋官西火冬官北火中官中火黄帝雲以紀官而春官青雲氏夏官縉雲氏秋官白雲氏冬官黑雲氏中官黄雲氏少皥鳥以紀官而鳯鳥氏爲歷正鳯知天時有道則見故名歷正玄鳥氏爲司分燕以春分來秋分去故司二分伯趙氏爲司至伯趙勞也夏至鳴冬至止故司二至青鳥氏爲司啓靑鳥鶬鶊也立春鳴立夏止故司啓丹鳥氏爲司閉丹鳥鷩雉也立秋來立冬去故司閉而已上四鳥氏屬歷正之官祝鳩氏爲司徒祝鳩焦鳩而孝故名司徒睢鳩氏爲司馬睢鳩王睢而別故名司馬主兵行列鳲鳩氏爲司空鳲鳩布穀而飼子平均故名司空平水土爽鳩氏爲司?爽鳩鷹也而善攫搏故名司?主刑撃盗賊鶻鳩氏爲司事鶻鳩鶻鵰而春來冬去終嵗不息故名司事主營事而已上五鳩氏鳩民者鳩聚也言聚民而治也五雉抵爲五無正東曰鶅雉西方曰鷷雉南方曰霍雉洛南曰翬雉北方曰鵗雉鶅雉塼埴之工也鷷雉治水之工也翟雉攻金之工也翬雉設色之工也鵗雉攻皮之工也而五雉者刹器用正度量以夷民也九扈氏爲九農正春扈鳻鶞趣民耕者也夏扈竊玄趣民芸者也秋扈竊藍趣民收歛者也各扈竊黄趣民蓋藏者也棘扈竊丹爲巢驅鳥者也桑扈竊脂爲蠶驅雀者也行扈唶唶爲民晝驅鳥者也宵扈嘖嘖爲民夜驅獸者也老扈鷃鷃趣民收麥者也而已上九扈氏正民使無淫敎者也顓頊人以紀官而以少昊之子重爲木正曰句芒子該爲金正曰蓐收子熙子脩相代爲水正曰玄冥以共工之子句龍爲土正黎爲疾正皇祝融且句龍爲社神棄爲【棄要時人】稷神此乃官之紀也然則五帝之德上通于天下及于地窮萬事之始終協庶物之理品制法於循理推數之餘傳敎於十秋萬代之後而且況宗帝三代之所尙則各因其德之恣焉堯以火德王火之次土故色尙黄舜以土德王土之次金宜尙百土王四季而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故色尙靑夏以金德王金之次水故色尙黑喪事歛用昏戎事乘驪牲用玄殷以水德王水之次木宜尙青避土之尙靑故尙白喪事歛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以木德王木之次火故色尙赤喪事歛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騂也共工氏之紀官則水以紀官而春官東水夏官南水秋官西水冬官北水中官中水也而此莫非聖人見理之深體道之明者也問者歛衽拱手而跪曰信斯言也五帝之德至矣盡矣而其爲惠於後世者莫大乎斯矣盍以記之余笑曰前人之述已盡之矣更何足疊床也哉問者曰雖然記之無害毋以辭爲也余乃無以對遂依舊所聞而識之

天災地妖 原夫國家之存亡禍福只在乎人主治己之如何而不關於天災地妖之所加也?有甘露甘㴻祥雲慶星神崔靈芝之所至人主苟不治其躬修其德不遵先王之路不遵先王之義不遵先王之政使臣而不以禮使民而不以時漁獵之賊虐之殘暴之衆叛親踈左右使令不復爲吾身之所使公卿太夫不復爲吾身之所命庶士百姓不復爲吾身之所令山川田野不復爲吾身之所有遠者旣叛近者亦叛矣不之人無不吾之仇讎臨能保其身哉此孔夫子所謂此道苟違民叛如歸皆君之讎將誰與守者而鄕所謂甘露甘㴻祥雲慶星神崔靈芝者特德虛妄事也?有天變地變日食月食星孛星慧山崩海溢水旱蝗風之所致人主苟能治其躬修其政遵先主之路遵先王之義遵先王之德使臣爲以禮使民而以時夙夜兢兢而思所以消災之理寤寐耿耿而思所以致祥之方自治以誠實中正之道敎民以忠信節義之行左右使令皆吾之所信使者公卿大夫皆吾之所信命者庶士百姓皆吾之所信令者山川田野皆吾之所信有者近者旣悅遠者咸附天下之人皆吾之手足烏不能保其國哉此孔夫子所謂朝廷有禮上下相親天下百姓皆君之民將誰攻之者而鄕所謂天變地變日食月食星孛星慧山崩海溢水旱蝗風者亦爲一孟浪事也然則國家之存亡禍福果不在於人主治己之如何乎而豈有係於天災地妖之所加耶在易震象曰恐구修省泰三則艱貞旡咎夫不咨危者安其位亡者保其存亂者有其治之義乎蓋人當乎天下震動之際恐其過懼其禍而修其善省其惡則天悔其譴地収其殃危者可安亂者可治也人當乎泰將入否之時能艱難以撫民中正以立政則天感其誠神佑其祚安者可久治者可永也所以宋有熒惑之變而能修行故終不爲變唐有蝗蟲之災而能善政則庶不大災帝辛得雀生大鳥而驕惰亢暴故國遂亡太戌遇疾蘖桑穀而恐駭修政故國遂昌然則天災地妖所以儆人主者也寤夢徵怪所以儆人臣者也而災妖不勝善政寤夢不勝善行由此言之其於歷代災異之疊臻亦巳慘矣儘可以善政而勝之善行而勝之乎曰然天之於人也眷眷焉欲其興孜孜焉不欲其亡故有過則必以災示之以變警之一而不懲至於再而三而不已猶不知止也然後乃震怒然命聖人革其國而改其政濟其民而安其世然則其於災至之日苟能懲惡而戒過其於變見之際苟能恐懼而修省天乃有収災之惠人乃有轉禍之福此果善政而勝之也孔子所謂存亡禍福皆已而已天災地妖不能加者不亦信乎嗚呼惟彼王莽之時大雨雹霧四塞霜殺穀是皆天怒神譴之致也武后之世大水河溢雨雪是皆陰盛疑陽之故也然則天之於人示意也至矣奈何王莽武后之不能爲戒以至於身戮倫滅也若王莽上觀天譴下察地災以懲其惡而守臣節不宜有支分體裂之罪也武后恐其天災畏其地殃以省其惡而安唐祚不宜有溷恩沒義之變也天下之事亦可觸類而知也善政果不美乎董仲舒曰自非太亡道之君天盡欲扶持全安之事在勉強而已勉強之道亦云大哉

中庸通旨【乙亥】

酬泰和堂見贈韻【丙子】 百代親親誼無間老少年自嘆居則陋竊慕士之賢淸致詩三韻確論理一天終能不我意斯道接夫傳【泰和堂木川宗兄柳一泰號一名珽字廷玉原韻曰信美南州土吾宗有少年課農居得地讀易理最天昆弟同門學父兄一樂賢莫嘆湖海隨經術庶能傳】

次端陽遊山【丁丑】 端陽是昨日恨未與同遊明月自留峀白雲謾捲洲榛柰饒别味林壑號名逼淸債隨言發依功共上顯

苛政暴於猛虎 王者之所當急務者善政而位與德其具也仁以尊民德以使民父子夫婦咸得其所兄扇親戚咸得其宜使得知當慈當孝當和當別當友當恭當睦當婣也以之待朋友而當信以之接賓客而當儀以之應事接物而當循天理之本然以之修身齊家而當率天性之當然至於事君上治臣民輸忠竭誠擧九州之民養之元之良若手足之衛心腹子弟之奉父兄平時則極力盡財而供之急會則殺身忘首而扶之內無愁怨之心外無渙散之?此果仁政之使然而王者苟能如是内究莫之逞其迓外賊莫之窺其隙臣民之使若金湯之固邦家之寧若泰磐之安社稷爲之久守宗廟爲之久享不者父子夫婦皆失其所兄弟親戚皆失其宜人不知慈其子孝其父夫婦和兄弟友親戚之睦婣也以之待朋友而失其信以之接賓客而失其儀以之應事接物而失其天理之本然以之修身齊家而失其天性之當然至於事君上治臣民茫茫然不知輸其忠竭其誠而下不獲上上不養下愁怨之氣結于心渙散之弊不得禦社稷隨之危宗廟從以敗推此利害而論之王者可不務善政乎昔孔子適齊過乎泰山之側聞哭者之音謂子貢曰此哭哀而有似重有憂者使之徃問之有婦人曰疇者舅死於O夫又死焉子又死焉是以哭之子貢曰何不去而避之婦人曰無苛後故不敢去子貢以告孔子子歎曰小子識之苛政暴私猛虎嗚呼善政之使又守死勿叛若是其至耶蓋法齊之政化不能盡率先王之敎不能盡行先王之道猶有彼婦之三代俱死於虎而不能去而況不世之明王能盡率先王之敎盡行先王之道仁以導民德以使民者乎是以殷紂當於三分之時暴民甚矣戮民極矣不敬事上帝宗廟天以之震怒民以之苦離國不可支一日然其先世賢聖之君六七作仁政洽民之心志善化浹民之骨髓而民不能忘前王故民不敢輕叛矣周赧處於七國之間王道廢矣國綱淪矣政敎不能以導臣民號令不能以制諸侯國不可先半年然其先世賢聖之君文武作以仁而敎民以德而使民忠孝而獎民節義而礪民而民咸知不孝之不可爲不忠之不可爲諸侯亦能感先主之化畏先王之法故不敢不以尊周爲名不敢速奪天位矣由此觀之仁政之使子孫黎庶安寧數百嵗者理所固然而孟子所謂仁者無敵不亦信乎晉于寶有言曰基廣則難傾根深則難㧞理節則不亂膠結則不遷昔之明王有天正者用此道也吁爲人君者敢不敬歟

學而誠辨【甲戌】 人莫貴於爲學學莫貴於用誠人而不學心地茅塞歸於鹵莾學而不誠或作或轍歸於虛荒人可以不學學可以不誠乎然學云者非他日用事物之間斯人當行之道而已誠云者無他慥慥不巳眞實無妄之意而已何以言之人於一動一靜之際守斯人固有之善循斯人當行之道而半瞬半息之頃不入於外物之所累不流於雜流之所誘是謂之學也是謂之誠也而思蒙之軰語之以學即曰學不知何等事語之以誠即曰誠不知何箇物也寧不哀哉大抵天以陰陽五行之理賦予斯人乃有五性七情之具三綱五倫之道人所當學者於此可見而天生地養萬古不已曰往月來千秋不易學所存誠者于是可推矣可不勉乎哉

愼獨辨【甲戌】 常人之情其與衆處也好身容巧言語似有入聖入賢之期望而及其獨處於幽暗之中細微之事失言懈身放恣無所不至凶惡無所不爲此曷故焉蓋不過不能操其心務實行者也如能操心務實則其於與衆處身獨處之地不有言行之一毫相異而戰戰兢兢恒若上帝之昭臨業業虔虔不忽屋漏之隱微是以子思子戒之以莫見莫顯曾夫子警之以十目十手可不拳服遵行乎噫幽暗之地不可忽也細微之事亦不可忽也如有一忽一毫之所忽此其先欺其心者也人雖不知見愧于天地鬼神而且況習熟於獨者既如此則後於與衆人處也必不能無素習之放蕩此傳所謂如見其肺肝然誠於中形於外者也欽之哉

觀䷓【坤下地巽上風】 觀者八月之卦也二陽高於四陰之上其道光明而正大爲四陰之所仰觀也上之誠意終始如一須臾不散有如祭之既盥而不薦則下之所仰者亦以有孚而顒望興起而從化也其爲卦也下坤上巽順而巽也以陽而居尊中且正也而爲天下之大觀也是以聖人觀天道之神妙體風地之周及省四方之地察庶民之俗以爲之設敎而天下無不服矣其效則敎齊以農桑而奢知儉導衛以禮別而儉衛知禮大矣哉聖人設敎之道學者宜精察也初六以陰而處下小人之道也所識昏迷所見淺近是占也在小人則當然也在君子則其非鄙吝者乎六二以陰而在內女子之道也所應雖陽所見O也是占也在女子則利貞矣在丈夫則亦非羞醜者乎六三位在於下陰上陰之間可進可退之時也此夫子所以可仕仕可止止者也六四位近於上陽光明之處利賓聖君之時也此賢人所以遇明主出而仕者也九五以光明之資居人君之位若已之政化善則可有其吉而其曰無咎者以陽氣漸衰時也上九以陽剛之質處無位之地若吾之德儀善則人不失望而其曰無咎者以不忘戒懼也噫以君子之德雖在草野之中豈可以安然放意忘其所戒而以失人之所望乎此上九之所謂志未平也

屯䷂【震下坎上】 屯者欝結未通也夫天地既判萬物始屯盈於天地方凝未暢故爲屯以卦象言之雲雷方興雲未雨雷未聲此所以爲屯也屯所以元亨而利貞者固其處屯之道歟噫方屯之時末之也已而所利建侯也以二體言之震始交坎生難而震動於坎險之中雷雨之盈者其非大亨之理乎當此天運草亂冥昧爲先建侯而固不可謂安寧也是以君子觀雲雷之象經之綸之以爲濟屯之事初九陽居下陰應上所以盤桓不進而利在於居貞建侯也六二應雖在逼於初所以邅如班如而至于十年乃字也六三陰不中正無應妄行故爲即鹿䧟林之象君子可不知㡬而舍乎六四及爲陰柔下有正應雖有乗馬班如之象明者可不求應而往乎九五雖居尊位下無剛臣此非屯其膏者乎上六陰終屯極全無係應此非泣血漣如者乎惜乎屯極之世君子居之則可以濟屯而小人居之則可不泣血而巳乎

蒙䷃【坎下艮上】 蒙者稺蒙也萬物始生穉穉然無知蒙蒙然未通蒙所以爲蒙穉也然而蒙有開發之理故爲亨而卦之二豈求於五五乃求於二所以初筮告再三不告也以卦象言之艮山之下有坎險坎險而退止則蒙之義可見於此矣以亨時中者其非蒙亨者乎匪求求我者其非志以應者乎以其剛中故初筮告以其瀆蒙故三不告於其蒙穉之時養之以正者豈非作聖之功乎孟子所謂不失赤子之心者信矣是以君子觀其山泉之象果决其所行養育其明德也初六居下蒙甚當以痛舍故爲用刑之象然而刑豈以往之道哉九二主卦統陰能任發蒙故爲包納之象此亦子克其家之理也六三蒙闇不中遠上近二故爲見金之象則此非無利者乎六四既遠二剛又無正應故爲困蒙之象則此非羞吝者乎六五柔順居中下應剛二則豈不吉乎上九剛強居上能擊人蒙則亦不利乎

求利無利 世或有枉道從人者焉世或有趨利忘義者焉而枉其道苟從人者必有滅身亡家之禍則君子可不哀之乎趨其利忍忘義者必有喪性溷心之害則智者可不懼之乎是以蒙之六三曰見金夫無攸利此乃形容女子小人之情狀而明其公私利害之懸隔也吁其至哉聖人敎人戒人之意也

復命貞吉 夫天地之旣判陰陽之分位而或有公私善惡之分或有邪正義利之别故人心之所向不之於公正善義之地頭則必歸於邪惡私利之這面矣然公正善義者天命之本然人心之美德也旣不得於私惡之處旣不售於邪利之地則必復乎天命之本然人心之美德焉學者可不革其惡就其善乎是以訟之九四曰復卽命安貞吉美哉斯言也大抵水之泛溢撃東岸而不能越撃西岸而不能溢則乃得就下之本性也火之炎熱歎隰障而不能焚熯土石而不能焚則乃得就燥之本性也然則人心之於善惡亦不然哉

敬之終吉 夫福善禍惡天道之常也危安易傾人事之致也雖當乎凶咎之處險阻之地而人能危懼而慮患警惕而循理則天必福焉雖當乎安泰之時康寧之中而人如易肆而自恃放恣而違道則天必禍焉此所以生殺予奪一出於天道之經常而吉凶禍福亦係於人事之如何也可不愼乎是以需之上六曰敬之終吉噫上方雖値坎水險䧟之極羣陽奮來之前能以至誠而待之貞正而守之豈不終吉哉

首敍 詩者心之所之也其心也正則其詩也正其心也邪則其詩也邪有如根榦之相連領裾之相屬而不可欺者也蓋文王周公之世德化周溥人民雍和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而其心也旣公且正故其詩也乃有周南召南之純粹皥熈者矣邶下列國之時德化不均治亂不同不能以皆得性情之正而其心也邪正不齊故其詩也乃有陳風衛風之善惡是非者矣至於雅與頌則賢人君子㦖時病俗之意見于此焉成王周公朝廷郊廟之樂登于是焉可見其忠厚惻怛之心矣可見其和莊寛蜜之體矣然則聖人敎人之戒充溢于文辭之中學者爲學之方昭揭于章句之間而一善一惡之機不可忽也感?懲愴之際可不察乎然其讀之之法先二南次列國正于雅和于頌而其求端盡變之道大䂓要止之義已見乎先儒之論其修身齊家之道治國天下之義亦在乎前聖之心讀者一遵無違可歟

周南召南 余讀詩始覺王都之不可不近居矣何者周南召南乃正政之基根爲人之本源而俱爲風詩之正經然而周南聖道渾然無一點浮埃而如白日中天之象召南猶有治不治善不善之殊若是其懸隔而亦不過王都遠近之有别故也辟之太陽至公無私然陰崖也獨後照和春周遍不偏然深谷也最後至由是推之可不近王都而居乎哉非徒王都之爲然耳擇仁交隣又爲愈焉孔子所戒里仁爲美之言良有所以也其非可察者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