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金寺文【己卯】 余於己卯二月欲做課抱聖賢書次金寺宿而信見佛像及彿經諸僧之敬慕崇奉如生如存猶恐之事違越遭禍獲罪余奮然大坐將與子佛編論道理佛窮子所知所見以質于余余亦隨言隨告夫在上者天也在下者地也於是乎陽動而爲日陰靜而爲月晝夜以之判顯晦以之分莫非天地之理而今子獨以靜爲主而不用動何也人之生也受五行之理而具五常之德仁也義也禮也智也信也原夫造化則春生夏養秋成冬藏各以其時不失其常者也藏於胸腹則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腎水各有所主不越其位者也此天之所與而廢一則非人也今子專以仁爲主而不用義何也天地絪緼萬物化生陰陽交泰品彙成遂理之常也今子不以男女結倫而戒色何也水克火金克木亦有常理故凡物雖同胞於天地而異物亦有相食之道今子以何意而不食生有血氣之物也禍福壽殀皆天之命而修善者慶之肆惡者殃之亦有定理今子以何術而敢擅禍福之權也蓋佛之行於世也在衰時也上古雖未有佛而歷年享福有非後世之所及至自有佛以來則壽促禍疊子之不靈從可知矣是以韓文公上斥佛表而有投諸之語著原道文而有火其之說此非的當之言乎周世宗大禁天下僧徒毁寺撤佛而以人治人各歸於正此非光明之法乎大抵參天地備陰陽而衆理具足萬善咸有者聖人之道也晝而動夜而靜行止有常仁者人義者宜德性有定至於男女之道動而直者陽也靜而闢者陰也至於庶物之類愛而育者仁也殺而食者義也死生富貴一聽於天而不敢私之惟在己者修之在我者盡之而已上自堯舜禹湯文武以至周孔顔曾思孟程朱其德廣矣其道至矣吾人之所可奉持體行者也而余亦讀聖人書者二十年大知聖道之爲可行可效每欲燒佛書於火沈佛像於水陰邪之物不敢行於世也子其知之乎噫余與子雖俱生於四裔之地而子比余爲尤賤者也西域本夷狄之國而子不善變終邪鬼而已大東擅爲文明之域而余涵養於聖化中爲聖人氓然則子何敢與余頏頡乎人之所居陽明之域是也鬼之所處幽暗之地宜也而子之道主陰子之身爲鬼則與枯木腐草之魑魅陰厓幽谷之魍魎退處於山之北水之濱固子之分也何敢欺吾同胞之民率以爲徒處吾陽明之世以惑人心也尹彦明曰學者於是非之原毫釐有差則害流於生民禍及於後世子之害至於燒身之甚子之禍至於滅倫之極此不過是非有差之致也道之不眞不亦審乎信如子之道則五穀生草也不可獲之炊之而食也綿葛生草也不可刈之濩之而衣也今也忍能衣之食之是尚爲充其類也乎其他法語偏而不周窒而不通謂東則可而謂西則不可於一則宜而於二則不宜是何明於始而暗於後仁於此而惡於彼也蓋有正則有邪有眞則有假自是陰陽之相反也是以老莊荀列之徒皆以異端成名而子亦如是之流也其敎雖高而無實其說彌近而夫亂則斷不可立斯世而惑斯民也子若有靈魂至今不消散而尚存覽余所著極子所知以尾此後如有不爾余將異日使其經水之使其像火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