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紙所諭謹悉凡人之意見多有不同自非阿意曲從則豈能每每必合哉是以古人雖於師友親愛之間至於論事側或有差殊不必遠引隆古只如近世秋浦黃公愼卽牛溪先生之門人也而在我宣廟甲午年間倭警方急牛溪先生則與西崖柳相成龍入對以爲宜姑聽倭和而秋浦黃公則與小北一隊之攻崖相者同爲斥和之論故秋浦於牛溪先生有所疑問往復者觀於牛溪文集可見也然秋浦豈背牛溪者哉人之不背其師之道如秋浦則亦善矣且谿谷張公畸庵鄭公皆沙溪先生之門人也畸庵公則於沙溪恩義尤篤平日事沙溪如父兄而至論追崇之禮則谿谷所論與沙溪差殊畸庵之論不從沙溪而從谿谷則謂畸菴背其師可乎昔者竊聞之畸庵之所以事沙溪者沒身不衰雖以七十子之事孔子者較之亦無以遠過而至其論禮之際則亦不得隱其所見也凡今之人所以尊其師之道而始終不貳者未必能如秋浦畸庵諸公而獨於論議之間必務曲合者何哉蓋以今世之所謂師弟子者其道則朱必有所傳受而獨存其名爾故於論議之際不問可否惟務曲從畢竟爲阿意迎合之歸其與聖門之誾誾侃侃者不亦遠乎吾嘗深病之矣今夫句讀之師卽吾之於賢之謂也雖不敢自擬於古之傳道者然而皎然兩心如水月之相照則自謂不讓於古之人矣設使幷立於朝一時論議偶或差殊如畸庵之於沙溪亦何傷也而何狀偸薄之人剌口弄舌欲以此爲脅持吾賢之資殊極痛愕渠雖紛紛豈足以撼吾二人之如泰山不動耶徒見其爲怪鬼耳況以今日言之向之所謂老者少者一竝爲時輩所罪斥又何分別之有文谷相公洎我尤庵先生首先被禍吳尙書朴學士又騈首就死而乃是一串事耳一國之士無論主老主少其有不爲之中咽而淚下者乎其在今日何忍更爲老少之論棄彼而主此也耶洛黨蜀黨孰非君子湆州惠州均爲謫居而猶復嘵嘵指目牽引則豈非不思之甚乎幸以此意告吾黨之士此紙勿許人看恐不免惹起唇舌也懷川尼城所以大乖之由終不說破則恐賢者猶有所泄菀故又此不避世人之所忌諱備陳顚末使賢者明知眞是非之所在也試詳聽之尹台子仁初豈欲背尤丈者哉其於尤丈尊之親之也亦至矣觀於尹台之以其大人美村行蹟記實之文托於尤丈則蓋於尹台之心亦以尤丈爲一世之偉人而知尤丈之文字論議足不朽於百世而取信於後人也且爲人子而以其父之行蹟記實托重於是人則非尊之親之而何哉如使尤丈爲其父而稱道之者準滿於尹台之意其師弟之間可保終始無釁矣惜乎尤丈素與美村不足故其祭美村之文未嘗許以道學之士只許其一節而於其一節上亦微示揚中之抑則於是時尹台之子弟門生皆已怨尤丈而詈尤丈矣尹台子仁則於尤丈有師生之義故不欲輕絶其師且須得尤丈之文以記美村之行蹟然後可以傳信於百世故籍其平昔師生相愛之情乞文於尤丈而尤丈之文又不副其意尹台請改其文者屢矣而尤丈終不改至於尤丈之栫棘於長鬐也禍機日迫死生莫保尹台欲及尤丈未死之前而圖之爲之跋涉千里躬造棘籬之外請改其文而尤丈猶不許至是酉尹台知尤丈之意終不可回懣然而歸不復以改其文爲請矣尹台平日雖師事尤丈以道統之傳自許而恐猶未可以聖門弟子之心喪三年者擬以一律也子而欲顯其父乃其至情而終不得請則尹台之憾恨尤丈蓋亦世俗常情之所固然也而拘於師生之義猶未顯言絶之也庚申以後尤丈與玄石朴公幷立於朝而於論議之間有所抵牾兩家從遊之士形迹頗殊則尹台乃敢以侵攻尤丈之語發之於抵玄石書中而其意初非欲以此書示之於人人也玄石與尤丈爲姻故其書爲尤丈子弟之所折見而傳播一世更不可掩然後始自尼城馳書懷川公肆侵斥至於兩家大乖而乃已尹台之侵斥尤丈初非遽欲如是也蓋亦出於事勢之不已也尹台之背尤丈殊有曲折而主懷川者不諒人之本心直加之以背師之罪至比之於邢怒夫邢恕之背伊川以其身也尹台之背尤丈以其父也其心跡之懸殊不翅霄壤而比而同之此則豈惟尹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