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愚也素疏屩伏圭蓽雖居草澤之中窃有憂國之念國家當世之事未嘗不往來于懷今執事先生發策春圍特擧爲國之重事二者欲聞經世之說愚雖無似請以平日之所嘗揣摩者質諸左右竊謂易曰公用享于天子盖言大之不可不事也傳曰交隣國有道蓋言隣之不可不交也其所以事之之道不過曰明問之所謂誠而變而通之當以禮其所以交之之道不過曰明問之所謂信而行而宜之當以義盖以吾誠而事乎大則大不得不以誠接乎我以吾信而交乎隣則彼不得不以信待乎我雖然誠以事乎大而大之所以接乎我者或不如我所以事之之道則吾當以天理之節文者變而通之使不戾於吾之誠信以交乎隣而彼之所以待乎我者有不如我所以交之之道則吾當以人心之裁制者行而宜之使不虧於吾之信則明問二事有不足難處矣請因明問所及而陳之惟我大東服檀君神化之道遵箕子八條之教號爲禮義之邦而見稱於華人者自三國以來世不絶焉然以言乎事大則事之不誠而每致上國之怒以言乎交隣則交之不信而屢興戰攻之兵愚不知於斯二者得耶否耶其間雖粗有一二之可稱亦何足煩說耶逮至高麗始焉稱臣於宋而用其年號以遼爲無君之國流其使於海島繫橐駝於橋下及遜寧西鄙之侵輒修朝聘於犬羊之國其可謂盡事大之義者乎且其構釁於倭終致入寇之患兵連禍結年年不解血流成川積骸爲丘至使國門之外盡爲賊藪則其可謂得交隣之道乎恭惟我朝自太祖開國以來恪守侯度終始不渝聘問之使冠盖相望貢獻之物相屬於途則事之可謂盡其誠矣豺狼之性結之以仁蛇虺之心懷之以恩使价之通無阻委積之豐不替其交之可謂盡其信矣是以皇帝寵異之命每形於綸綍之降而眷待甚隆蠻夷率俾之心常著於土物之貢而向慕殊切果如明問所謂無可議者矣然而尚有一二之事甚有所難處者銀鐵乃我國所產故前朝之時以是爲貢及其徴求太過則其弊遂使東方之民不聊其生我朝惟是之懲遂請中朝代之以馬而又嚴爲之禁防潛相買賣於華人者輒置之重典而惟利是圖者不有邦憲恣行無忌以致華人明知我國之所產則雖欲諱之彼將不信豈不有乖於事大之誠乎此議者之有許令民間採銀利用不須固諱以欺上國之說也愚意以爲銀鐵雖我國之產而所產之地無幾若如議者所言則上國之責必如前朝之太甚而吾民無息肩之時矣當申嚴其禁令使謀利之徒不得逞其所欲則彼雖明知我國之所產而亦知我國所產之不敷必不責其納貢矣荆州之產固非一物而所貢不過漆枲絺紵雍州之産固非一物而所貢不過球琳琅玕我國之貢闕一銀鐡烏害於事上之誠乎議者之說徒知事大之一於誠而不知變而通之是爲禮也惟彼日本居國東南誕爲我隣自祖宗之朝航海投款往來相繼頃者島夷不恭侵我蛇梁城雖不陷城外之民太半死亡朝廷以此築加德之島絶往來之路而不許其歲遣之船雖其國王使臣之來亦不從其請似有虧於交隣之道也此議者之有倭奴請和宜卽許之不可開路以生邊釁之說也愚意以爲倭奴不恭之罪雖整旅陳師以示赫怒之威擣巢覆穴使之靡有孑遺亦未嘗不可議者之說愚未知其可也况吾未嘗失信於彼而彼自背吾之信者乎然王者之於夷狄亦當治之以不治來者不拒往者不追彼若請之甚哀又盡斬侵我邊鄙之人而來歸則在王者無外之心所當天地以包之河海以容之聽其自新之路也如彼之求和不甚哀而遽如議者之所云則是徒知交之一於義而不知行而宜之之義也然彼之鋒刃淬礪甲胄堅犀而我國之兵甲不與焉操舟歘忽往來如飛而我國之水卒莫當焉彼將含怨蓄憤擧踵引頸一朝乘吾之便則誠如執事之所慮也誠使吾之兵甲繕治而常完水卒肄習而常銳則區區蕞爾之倭寇何足畏哉執事之所問雖皆當今之重事而倭寇者實當今之大患敢爲執事姑畢其說焉易曰除戎器戒不虞書曰詰爾戎兵執事其亦動念於斯焉謹對竹谷集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