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文谷金相公文 維歲次庚午冬十一月平陽朴致道纍伏于渭原聞故相國文谷金先生靈筵設于永平之鄕村而力薄不能備絮酒之奠只爲一通之文哭而送之筵下俾執事者讀而告之曰嗚呼臣而盡臣之道然後乃謂之臣爲大臣而不能盡大臣之道者不得謂之大臣也所謂大臣者聖人以爲以道事君不可則止而先賢釋之曰以道事君者不從君之欲不可則止者必行己之志自占在昔居大臣之位者豈不欲以道事君哉然而爲利害禍福之所撓奪鮮能行己之志故由與求也在聖門爲高第弟子而聖人猶不輕以大臣許之況其下者乎由漢以下迄于今數千餘載所可謂之大臣者凡幾人哉嗚呼若我文谷相公非所謂大臣者乎公以詩禮之學決科之初人之視之若鳳凰麒麟之瑞于世世立朝四十年有金玉圭璋之望當我顯考憑几之日受佳兒佳婦之托者卽公也六尺百里臨大節而不可奪人固以是望於公公而不死於今日則其何以塞一國之厚望而見先王於地下乎然於公死之日以市井媛隷之賤至有爲之歎息泣下者彼無良不令之徒雖積媢嫉於平日而乃衣冠而列于周行者也顧其智豈不若市井㜎隸哉而皆攘臂爭先以搆殺公爲能事甘心得罪於百世之公論是獨何也況我聖明當宁孰謂不能救我賢相之死而卒至於是者是又何也嗚呼豈有他哉以公之不從君之欲必行己之志以求盡乎大臣之道匪如王文正之可以美珠賜之故也如是則利如是則害如是則禍如是則福衆夫凡智皆所知之而公獨不知也耶抑其所謂利與福者乃一世之所趨而公之所不趨其所謂害與禍者乃一世之所避而公之所不避也耶鳴呼當公之在世也乾坤賴而定位日月賴而垂明及公之去世也則乾坤爲之慘黷而日月爲之無光於是乎知公之身之所關係者如此而出於聖門亦必見許以大臣也嗚呼以我堂堂大朝垂紳正笏立于巖廊之上者不爲不多而國安與安國危與危視一身之存亡而卜世道之升降者公獨其人也爲大臣者不當如是耶如使先王陟降有靈其必曰我有臣矣嗚呼惟我先王簡畀後人豈偶然哉如累人者庸陋無狀猥荷尉薦廁跡華顯人猜鬼怒理宜顚躋不敢怨尤惟當讀書飭身辨志植操不以禍福動其心而後庶幾乎不傷公知人之明以是自勉神其相之以是報公神其臨之嗚呼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