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答柳進士 去秋有便而不曾申覆者謂時卿必自泮未還也今又有便而終無一言之答則時卿必以僞菀且竊觀時卿所答都未諳事實而只聽一邊之言故强拭病目草此數行畧擧私心所疑者不復縷縷吾意則尹台之投書玄石罪狀尤翁恐於道理容有未盡而時卿則與吾意稍異一則恕其出於玄石之詰由二則疑其爲大賢以上之不避嫌者古人云子非魚安知魚我非大賢安知尹台之必未到大賢地位耶果若大賢矣其不避嫌也亦宜矣但未知尹台之所以絶尤翁者以尤翁之王伯竝用義利雙行也耶抑以其先人之事耶王伯竝用則雖未能純用王道而亦不至於純用伯道也義利雙行則雖未能純乎義而亦不至於純乎利也則豈可以此遽絶其師耶尹台平日所與交遊往來者固非盡純乎義者也何獨於尤翁絶之哉其所以絶尤翁者必以其先人之事也其所以絶尤翁者以其先人之事也則於玄石之來詰其由也直擧其所以絶之由以答之亦足矣必擧尤翁之平生而詆毁之然後快於心者獨何哉願時卿於此更下一轉語以明尹台之心則病漢之惑可解矣若曰尹台之絶尤翁非但以其先人之事也以尤翁之未能純乎義也故將言其所以絶之之由則不得不幷及於尤翁之平生云則又有大不然者古之出其妻者猶不欲顯言其妻之所以見出之大罪故託以微事而出之今之絶其師者反挑摘其師之心術隱微處以彰說於人必欲使之得罪於斯道而後己者獨何心也願時卿於此極言渴論以破病漢之惑也且時卿之大疑於尤翁者以黨乎鑴三字加之於美村也此黨字有來歷非尤翁之所創也乃考亭之餘法也見孟子第三卷距楊墨章章下註可檢看世註之全文則病昏不能記而其大意則以爲聖人之攻異端如是之嚴則今之爲不必攻之論者不免爲黨乎異端之歸云考亭此註初非釋孟子本文之意又非釋孟子之言外之意也則其必有所感發而爲是言耳考亭平日以卞程蘇之邪正爲己任攻蘇學甚力而一時如呂東萊汪端明諸君子以爲蘇亦君子者類不必攻斥如此考亭所謂爲不必攻之論者明是指東萊諸公耳美村於鑴亦嘗爲不必攻之論則若使考亭再起於今日亦必以黨之一字加之美村如尤翁也尤翁之自䥴之惡未著之日以攻鑴之學爲己任者蓋以闢異端自居也故美村之不肯從尤翁攻鑴也亦曰鑴不足以當異端之名蓋美村深識尤翁所以攻鑴之意也然美村之以鑴爲不足當異端之名者竊恐不然方鑴之虛譽隆洽於一世也䥴之所改之註名卿賢大夫間有謄而傳之者有讀而誦之者波流風靡惟同春先生以䥴不近人情而惡之而世之人又以此病同春故同春遺人書有曰吾父子得罪於淸議者以不能推奬希仲【鑴之字】云若是而不足當異端之名則若何而後可當異端之名耶尤翁之以異端斥䥴者未爲過矣然而䥴之心術隱微處惟同春覷得破矣尤翁亦非洞見䥴之心術而知其心爲天下之極大惡也特以䥴之學術不正而斥之耳旣曰學術不正而斥之以異端則【下一段缺】顯然可見而獨時卿未之深察耳羅良佐輩所不謄留者乃前祭文耳孤明不傾等語雖似褒揚而顯有揚中之抑且於道學上無一字見許故爲良佐輩所怒鄙人亦嘗得見其全文而今不能記其文但於中間有江都時瓦全苟活豈其本心云云之意【瓦全二字卽尤翁本文】而只記瓦全二字而他不能記耳鄙人於見此文時疑瓦全二字之太薄故記認至今耳時卿須從人求見此文則可知尤翁之以江都事貶議美村在於未見擬寄書以前而良佐之疏公然捏造也後祭文則鄙人只聞流傳數句而已謄留如否尤丈所未聞也良佐疏中閒謾說話雖是良佐自爲覼縷而至於鋪敍事實似當與尹台相議而失實莫甚此亦竊所疑之也美村擬寄之書尤丈之以爲意在援鑴者似誤矣時卿之以爲蕩蕩平平者亦誤矣當其時以禮訟一款皆知山人之非久必敗故美村有此晝蓋只是范純仁呂大防調停平怨之策耳恐無他意似聞美村私謂其家子弟曰吾三人【指己與尤春】禍福相關故吾爲此書云江都事視美村辭職疏則自可知其大槩所謂與妻約死而不死者何謂也妻若自辦其死而無待於他人則爲其夫者何爲而與之約死耶況當其時婦人則不可不死男子則如美村尙書生也有何必死之義而與妻約死耶死生亦大矣見妻之死而從而死之者是甚箇義耶其所以約死者必有所以然之故也若使初無所以然之故而【三字缺】得生於妻死之日則又何以沒齒痛恨愧不能死以累人自號至於辭職疏中有是語哉君於此豈偶未及思量到耶然古之節義之士固有先驅妻子下海而後從而自溺者矣作史者下驅字則驅之爲言何謂也驅迫之謂也蓋不欲使其妻子見汚於讎賊也其爲節義何等堂常豈有毫髮可議而但如尤翁諸人之以此貶議美村者以美村之不能死於其日耳美村之以累人自號沒齒痛恨者亦以不能死於其日耳然美村以此杜門在孝廟朝有茅茹彙征之便而竟不出傳不云乎白刃可蹈也爵祿可辭也中庸不可能也味此傳文之意則以辭爵祿之難等之於蹈白刃也美村雖邂逅不死於其時而末【下一段缺】只擧大節目誤着者而言之其餘則謂時卿可以自爲涇渭耳竊觀時卿所答則都未諳前後事實而誤爲致疑於不疑之賢者故不得不畧陳吾所疑者庶以解君之所疑而如覽此書猶不足以解疑則亦可以止矣君亦不必復賜辱覆鄙人亦當從此緘口傳不云乎欲人無聞莫如勿言評論前輩豈可縷縷爲之而使聞於人乎【以下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