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端紿王繼恩鎻書閣論 論曰人可殺歟曰可君子好生焉用殺白殺之而有可以止殺者則殺之乃所以生之也人可紿歟曰可君子尚直焉用紿白紿之而有可以去紿者則紿之乃所以直之也賢人君子立乎人之本朝以一身而繫天下國家之安危所以守吾已者直道也所以接乎人者亦直道也發諸心而措諸事者何往而非直道也事或有時而直不得者當國家危疑之際事變猝起之時宗社安危在於一呼吸之間於斯時紿一狎邪小人則天下安不紿則天下危君子亦將膠於直而不之紿耶不當直而直則直亦不直也當紿而紿則紿亦直也古之君子有紿之者呂端之於主繼恩是已端之爲人愚知之矣平生所學常以古之君子自律其正色立朝發於言辭施於行事無非直道中來不幸太宗之宮車忽焉晏駕太子之英明慍于羣小邪伺危病奸窺大位久矣彼繼恩者何如人也前日太祖病革違宋后之命徑召秦王於秦王則信無負矣獨無紿於宋后乎他日德芳德昭光美之不得其死未必非此人賛成之也遂藉擁立之權岀入禁闥宣政其職則其不覆人之宗社誤人之國家幾希矣尚賴太宗有太平天子之姿有壓定小人之威故不得肆其奸以至于今日又以太后之命召呂端議定策當是時也太子在榟宮之傍更欲有何議耶太宗不豫之時促太子侍疾者端也繼恩之承而召也豈不欲方命而不召也其意以爲當朝大臣之素繫人望者固無岀於端之右者易樹之策不可不挾端以議而端也果從太后之意則自端以下至于百僚夫誰曰不可乎如不從太后之意請太后去呂端呂端狐雛腐鼠耳吾於端何畏然後廢太子復楚王猶反手耳當此時非端應機制權紿繼恩鎻書閣則繼恩必將紿呂端載行市矣一呂端受紿而屬猪天下將並受其紿矣儲貳英明天下顒望孰不曰吾君之子而遽爾易置於婦人閹寺之手若唐之季世之爲則天下後世其將謂宋之朝有人乎或者有云端之與繼恩并立于朝有幾日矣曾無岀一直言讜論以斥繼恩之邪不能防燎原於炎炎之初今乃柙虎兕於倉卒之間爲天下譸張誑誕者立赤幟吾恐君子之舉事必不如是也曰是不然繼恩以憸小之姿席擁立之威憑依城社根據黨與弄權久矣用物弘矣其勢固異於申屠嘉之與鄧通徒手而搏虎必爲虎噬無刃而斷蛇必爲蛇斃端豈爲是哉嗚呼燭影一揺戮地有聲是雖臣子所不忍言而不得不起後世之疑啓之者繼恩也太宗棄羣臣之後書閣未上鑰之前宋之天下又將岌岌於繼恩之手爲呂端者其可泥於君子直躬之說而莫之紿坐使太宗宗社國家反受其紿乎與其不紿而紿宗社國家之紿曷若紿一繼恩而去宗社國家之紿乎若端之紿可謂狐裘而袖不羔直尋而尺不枉者乎尾生孝已之行君子不以爲法宋襄陳餘之仁君子反以爲笑豈非徒知自直其直而不知吾黨之直乎吾夫子有言曰可與適道未可與權若呂端者可謂能權者已謹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