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李致善【甲子】 三月念五書。四月廿四始入手。何其滯也。亹亹滿紙溢乎其情之摯也。昭乎其見解之精緻也。讀之如飮醇而不知醉。把炬而照之昏也。荒疎膚末。每荷朋友之眷。而無一半分仰酬之路。思之赬然。母在而叔父主昏。未安云云。盛見與鄙意甚相契。前此以是及一二友朋。而或然或不然。終歸之以强解。故不敢自信。今兄敎至此。可從而信之耶。但來諭盥饋叔父。亦稱母命以行。恐合更商。蓋親迎醮命。以辭命之而已。故父沒則當受命於母。母有服。則叔父稱母之命以命之可也。婦盥饋則舅姑共受其禮者也。舅沒而叔父與母受禮。禮相妨也。又若以母之有服。而叔父代受此禮。則不亦嫌乎。故朱子曰叔父無盥饋之文。母若有服。則亦難行此禮。其意恐似當闕行。必非叔父稱母命以行之意也。愚見如此。未知謂何。向權友所引善者本然也。惡者不得不然。兩個然。夫孰非天理云云。當時愚以爲。蘆翁必不如此莽撞。宜有上下曲折之可尋。歸考本語。則其答人善惡皆天理之問。有曰善惡雖不同。豈有無所以然而然者耶。此之謂善惡皆天理。雖然就其中深探而究言之。則善者其本然也。惡者其不得不然而然者也。合而言之。則兩個然。夫孰非天理。而分而言之。則本然者在善而不在惡云云。讀此則其指意脈絡。犂然可尋。蓋權友大驚於惡亦天理之說。有此辨詰。然天下無理外之事。如水過顙在山。豈水之本性哉。今搏而躍之。不得不過顙。激而行之。不得不在山。其勢則然。而莫非理中事。故合而言之。則就下在山。亦皆水也。分而言之。則水之本性。但就下。不爲在山。蘆翁之意大槪如斯。其分合之間。打開甚明。而何一邊之論。大驚大怪。視之如異說之害理者也。善惡皆天理。惡亦不可不謂之性。皆程子語也。而於彼不疑焉。獨於此詰之何也。正所謂値其所在而攻之者歟。胤君云與家兒同處。喜甚喜甚。渠曺苟能知迺父兄之誼。相愛相勉。豈餘人比哉。是之望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