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賜伯禽天子禮樂論 臣論曰古昔聖賢之君其行事有岀於尋常規範之外者固有衆人之所未可易議焉堯以天子之位授舜舜以天子之位授禹當時無異議後世稱其美者豈不以以天下之大聖行天下之大事故人不得以議之歟下聖人一等如成王以天子之禮樂賜魯之伯禽則當時無異議後世以爲非操數寸之管弄三尺之喙者莫不因其非而非之其所以非之者豈不以吾夫子有周公其衰之歎程叔子有賜受皆非之論乎若只循先聖先師之言不夷考成王當時之心跡蔽其崇德報功之美意則是豈君子觀過知仁之道而不幾於誣成王爲亂賊之嚆矢乎嘗觀成王封微子于宋也拳拳以率由舊章愼乃服命爲言則其於生疑生偪之慮固已見之灼而知之審矣何獨於魯侯而莫之慮乎當是時也成王旣長非是昔日桐葉戲封之幼冲矣上天下澤之履在凡人猶所當謹况以成王之賢而其不知名分之乖戾乎嗟夫孰不爲臣其有如周公之爲臣者乎周公之爲聖也豈特多材多藝而已乎誅紂伐奄成蒼姬八百之業思兼三王盡制度損益之宜負扆而視朝政施教而撻伯禽遜碩膚於流言之日皇四國於缺斨之際圭璧之吿昭格乎鬼神風雷之變感動乎天地於斯時也若無元聖則成周之室豈不爲小腆之反鄙而必作風雨漂揺之鳥巢矣其勳勞之大天與之高地與之厚實非千萬世爲人臣之比則成王之思所以酬之者宜無所不用其極矣彤弓玈矢勳之細也玄黼乘黃勞之微也袞衣旣其所有矣赤舃又其所履矣其將何物以報其功之萬一乎於是乎慕周公之念有甚於羹墻而思其所欲加之者其不在於用天子之禮樂呼以之用于其廟庶幾其陟降肸蠁者夫誰曰不可時則有若召公有若畢公有諾太顚閎夭之徒之賢而曾未聞有一言齟齬於其間也旣有人臣所不能有之功德則當用人臣所不得用之禮樂所謂君不得而臣焉者此成王之心也周公之營洛邑也其曰明禋以秬鬯者亦以宗廟之禮享周公也成王崇德報功之意至於如此則其有得於周公訓迪教導者盖可見矣樊纓小物也而襄王猶有所惜焉則曾謂成王之賢而爲非禮之禮乎噫有大德者必得其位而周公不有天下則先儒亦有所疑焉以今觀之周公之坐明堂朝諸侯或者天意之有在而武王之意亦豈不以爲冲子雖同未在位周公存焉則可以行天子之事以保乂邦家乎以此而論之則成王之賜伯禽之受豈可妄議而深非之哉其視後世之君蔑德少恩不能保全功臣包藏禍心僭加九錫謀人之國奪人之位者皆以成王伯禽藉口豈非成王伯禽之罪人乎成王之賜非賜伯禽也賜周公也伯禽之受非自受之也爲周公受也魯侯之子孫不知其義仍僭用乎世室遂及羣公之廟濫觴之弊至於八佾於季氏雍徹於三家此夫子之所以發周公其衰之歎而程叔子則欲使爲人臣者皆若周公盡爲人臣之職分前聖後賢垂訓立教之意吁亦至矣謹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