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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柳東錫兄弟別章 喜眼相看我榻虛。兄工季述問何如。看來飛走無非畵。讀罷江山摠是書。抱器深蔵愚分足。無錢出看世情踈。芳年玩愒爲君惜。餘日但餘此歲餘。

題懷 山含雲出意。天坼月來心。痴臨流水石。莫作世間音。

小奚 余坐欄楯見小奚。汲水回忽墮汲水器。啼泣淚滿腮見無見傷處。空作不哀哀。破片徙籬邊。亟去易衣來。掩抑終不去。强出嗔喝催。少主異老主。豈盡借顔開。濕裙如過兩。弊盆豈視財。人情緣境發。非以輕重媒。每尖攝心踈。外氣入徊祖。以上御下方。苛刻常招菑。國君好苛刻。天下嚴霜摧。官長好苛刻。闔境面死灰。以之家而身苛刻。頗危哉自顧寒士。室手足恃一儓。朝夕薪水。暇又進小鮮盃。渠亦年稍長。進恭識戒煤。須令恩掩義。乃爲均適裁。使之知爲敎。從容善栽培。苛刻元非福容。物當恢恢

仍夢中作繼成四律 相傳心法極危微。好把勿旗坐指揮。戰功神助輸嬴局。賢配天成闔闢扉。【上句夢作】正邪若辨觀風好。詩酒全空待月非。白髮偏多風樹感。平生孝悌肯毫違。

步答諸君 特仍諸生之强聒。不容不和。一無勸勉之意。然而深推體之。則勸勉之意。亦不在其中耶。且私心之生疑。局勢之點碁。似未免於流注之像。平生用力。果安在哉。擡頭起坐强吟詩。老病尤難老熱時。大氣流行當有立。私心纔動易生疑。紡工己積千回柄。局勢都關一點棊。臨事從容觀順理。初無挑出自然奇。

步高士吟 永日巖扉罕客車。山南採藥水南漁。一區粧点如盤谷。亂秩追看李愿書。

次咸平月岳望享入烈韵【幷序】 今之丁酉去。古倭醜再亂之丁酉。遽爲甲爲幾矣。是年之九月二十七日。即兩鄭氏家入烈夫人。全節投海之夕也。一時蒼黃。擧措無形。歸之窀穸。安有神返之儀節也。其爲孝子慈孫。追慕罔極之情。果如何哉。是以每當是年是日。爲壇於受命之江上。號天哀慕之慟。如袒括髮之夕焉。庶差殷薦之禮。如終喪之期也。是以望享之日。數郡畢至。宛然有弔者。大悅之氣像。此秉彛之良心。自然感發。有不可掩者。乃如此矣。今是再面之甲也。人情之日遠日忘。固常事而語。所謂民到千今穪之。可驗於此也。況前日追感之誠。則五世之澤。有未斬者乎。外則一時之目。有親見者乎。鳴呼。崇禎後某年月日。自上有棹楔之恩。命一閣八烈連楣扁榜。照耀鄕閭。豈徒爲一家之色澤也。抑可以扶植一國之風化。矜式萬古之綱常。乃所謂死節者壽。益可徵信矣。日今醜奴之猖獗。有甚於前日之再亂。而但其殺傷之緩急。雖異然。而終未見以節義有聞者。則何其年有同。而其烈之不同。乃若是也。於是益信八烈之烈。盖千載一遇者矣。乃酌一壺之村酸。謹拜慰八烈之遺。魂歌咏萬口之公誦。以賀八烈氏之裔孫。强拭昏翳。詩不詩文不文。而樂爲言者。且有感於一部。海上錄之有遺韻者爾。容色天然入海時。一時同烈不期期。某鄕某氏人皆仰。此日此誠鬼亦知。竹史應傳名不朽。桑田雖改節何移。孝孫望享情難定。其奈六旬待甲遲。

答外從碩均 老病則返。眞固常事。年來危喘。世味頗支離承此慈緘兼以惠饋。此亦陽界之味耶。吾從亦老人。雖後我數年而氣力强健。收拾家務之叢集。有少年手段。何造化兒之所美。亦有淺深而然歟。卽此新年新月。已盈胸靜養之體上。百福敢不仰賀。此從精神。澌敗健忘。用事如坐黑窣窣地。但飮啖之口。猶生而已。示中外王考狀德之文。雖陋劣之筆。未能盡情。而蘆沙老爺跋語。隨之入於刊集。爲百世不朽之眞蹟。敢不爲德門一賀。狀草謹拜送。而餘付反命者口達。

謹步陽䑓䪨。兼呈招討使閔種烈牙門。【幷序】 古人謂心曰屋子。今此還屋仰屋之表題。抑有見於此乎。自不勝披復感歎。乃有此擊節仰和。病力雖未周於足一篇。惺心謹敷陳於首二韵。非敢曰婺婦之恤緯有愧乎。小巫之搖。鈴然而自謂得出。性情正音一着謹以替問氣候之德養萬安云爾。蕭墻其變亂吾眞。手執炮雷首着巾。竟日歌苓思彼美。疾風勁草識誠臣。矗樓危勢同三士。睢壘孤忠第一人。憐爾書中涵養力。無端白髮負靑春。 右答還屋。去且安歸老是方。推占一氣往來場。願把十年論講帳。大開一日受降城。休云庸德庸行句。奈負法言法服章。殘殻僅支風下立。千般小慰一心惶。 右答仰屋。

謹步錦城西門。祭後宴席韵【幷序】 夫西屬於秋。秋屬狹義。義屬於羞惡之端。君臣之倫。則方凶醜猖獗之日能知此。羞惡之端。不失其君臣之倫者。擧一省果幾人焉。嗚呼。執此端。明此倫者。惟錦城舘西門外一捷是爾。然則是捷也。其不以天地之義氣。鳴南國之正聲者乎。遽當去年之今日。不可無此宴矣。旣有此宴。則不可無先酹於神矣。旣酹於神。則不可無侯之此詩也。旣有此詩則忝承下風者。亦不可無一言矣是日何日也。崇禎後幾甲甲午之某月某日也。卽上之在位幾年也。粤明年乙未月日河源謹次。萬仞山高一片城。城邊列炬感神兵。南國千年東史筆。兼招討使我公名。內誓守心外守城。觀形豊厚點勝兵。義氣一聲三百士。共輝天上列星名。肇基邦本本茲城。奇正層生合用兵。齊肅禮容昭敢告。誠心無愧祭神名。

謹步四悔亭韻 夫悔者惘惘然。若有失之義也。一悔猶難。而况四悔乎。四悔之發於心者。爲難而又從而扁之亭額。文以記其實。詩以言其志者乎。諸名勝之酬唱。皆占却陳葉詩也。敎人無下手處。而爲感於白首相逢。强拭霧花。以塞其請云。白首悔名榜此亭。聲宜播遠德宜馨。是皆君子當行路。爲向主翁每喚醒。實地缺陷如有失。逢人忸縮奈靡寧。处猶未忍勤猶起。愛日餘誠倚斗星。

答高校理時勉書 開緘和氣動人。豈非復陽消息。與之俱來者乎。非徒慰阻懷而已。敢此奉陽和一握。謹拜賀德體之珍養渾室之融融於泰和中不勝引領。弟狀一病。字外無所仰。聞所謂陽界之味。支離可厭。老兄之以感呌若。此乃强健者。失攝例症。若一身與病爲一。則豈有感不感。容間之言耶。所以爲貢慮中一賀耳。惠饋非直爲物而感而已。嬌兒善在傾慰。

講罷後送諸生序 爲人之方。其大要曰。內無嚴父兄。外無賢師友。所以成就者鮮矣。斯言也。非徒有切於爲弟子之職而已。其規諷於父兄師友者。無已較重乎。然而不能無疑於斯者。入。而爲嚴父兄者。卽出而爲賢師友者也乃一鄕之善士也。擧一鄕而有斯人者。且幾人矣。信斯言也。無乃退一步。而反有沮於向善之路乎。又從而觧之曰。父道止慈而已。何嚴之有。今所謂嚴者。在子也。非在父也。天下豈有不愛子之父乎。愛之能不敎乎。敎之嚴之之意。己與在其中矣故。曰嚴親。曰嚴君者。皆子之事親之義也。非父之責善之道也。至於賢師友亦然。天下豈有者賢之師友乎。曰就有道而正焉。曰切偲强輔之益。其所以賢事之在我而已。非在彼也。然則內而嚴之在我也。非在父兄也。外以賢之在我也。非在師友也。家而嚴父兄長侍乎。我亦在嚴父兄之位者也。出而賢師友長隨乎。我亦負賢師友之責者也。彼所謂嚴父兄賢師友者。果別樣人乎哉。今諸生之及我門者。退省其私也。我亦有子焉。有孫焉。內可爲嚴父兄乎。居視其親世我。亦有師焉。有友焉。外可爲賢師友乎。嗚乎。德無常師。道存師存皆先德之言也。於物有一節之可取於人。有一言之可法。伐柯伐柯。其則不遠者。豈非師道之所寓者耶。夫然則天下豈有不嚴之父兄乎。天下豈有不賢之師友乎。旣嚴且賢之義。皆在我也已。此其爲人之方。大要略盡。惟願諸賢歸家之日。以斯言復子之嚴父兄。則出鄕之日。亦不患無賢師友也。

答梁暾默書 一心之懸懸於吾賢。豈徒爲猥托於葭莩之近。而然而已哉。得承手字。感愧交倂。謹審年來懋養多福。玉胤聰慧。快有步驟。大小節亦平安云。聞不勝慰賀。河源自昨冬以來。以咳喘明滅度了。雖委於老者之常情。情事可悶。側聞趙靜庵文集。方將印出於貴齋云。剞劂之役。果至何境耶。月內命駕之敎奉見則好矣。世況之絆束彼此何異。

上招討使閔種烈 客有及門着。歛秘袵促膝而前曰。守城與守國。其道有以異乎。曰無以異也。曰大小强弱之勢不同奈何。曰方寸失守。則一身之封疆讀猶難保矣。達而兼善。則篤恭泰而天下平矣。然則城非爲小國非爲大。傳曰不出家而成敎於國者是也。曰誠如主人之言。則漢書所謂黃霸之長。於治郡士元。非百里之材者。亦不以器之大小而言者耶余默然良久曰。辭貴乎。達情貴乎。通何子之隱語譏諷。若是疎濶乎。客作而跽曰。然目今錦城長。以一片孤。城斥如林之凶醜。王師從容收功。懽然旋凱者。實基於此矣。河北二十四郡。惟顔眞卿一人。復見於侯矣。後之執良史之筆者。烏可以死生之殊。而低仰之乎。曰有心哉。客之言也。盍更進一步否。曰及其蒙恩爲招討。速列邑之民。晏然歸順則何不引而置之輔弼之任。贊襄哥之位。而北却淸援。索斥倭變也。此所謂黄霸士元。其器有大小之不同歟。余撓手而止曰。居是邦猶不非其大夫何可犯於不可犯之地也。曰然卽侯之德量事功。無地可述奈何。曰唯唯否否。昔韓昌黎送陸歙州書曰。君之道行乎朝則天下望其賜。刺一州則專而不能咸。此盖子之意而婉轉推去如斯足矣。曰然則侯之德量事功。可以倣古之何人。曰鄭之子産。越之范蠡。可以庶幾矣。曰何謂也。曰禮受自固秦楚之暴。不敢犯矣。敎訓有方。會稽之恥可雪矣。曰侯之德功。所以援引於此者何事耶。曰見危授命有死而報國之忠。寧失不經有生。而安民之德。則以死報國者。非禮受自固不能矣。以生安民者。非敎訓無方不能矣。曰有是哉。主人之迃也。全心委任。千載之下。復有先主之於孔明者乎。余不勝愕然曰然。然而論人貴於論心也。易之繫辭曰。天地大德曰生。夫四時之推遷。陰陽之吐吞。一氣變化中。輔相之道具焉。當喜而喜。當怒而怒。七情流行中。位育之功成焉。天時人事。其爲好生之理一也。請以好生一字。試問於侯。曰侯之全體大用。莫非好生之德矣。敢賀必笑而答曰。子之言妄矣。吾德何以及此矣。聞者。亦付之自謙之例。而究其所以然之實事。則侯亦不自知矣。曰自爲而不自知。其誰信之所以然之妙。可得而聞歟。曰以命世之才乘天地生生之氣。應此南亂爲此南民而降者也。嗚乎。人存在人。人亡在文。幸願表而出之。使後之述侯德者。有所觀感。則莫狀丹不幾乎。七分影子乎。古之皐夔周召。非無其人。而吾之所以引鄭越之事。如客之問黃龐之器者。取其事情之切。近於時勢而然也。且阿嫌之有客悵然者久。謹揖而退。遂臚列其問答之顚末。倩兒繕寫。使之謹再拜投進。以遞羔禽皮布相見之贄云。

先外庚公設享時祝文 維歲次干支朔某日。謹修歲事於我六代祖考府君之墓越翌日干支。外孫某等。敢昭告于顯外七代祖考庾先生秋公峯進士府君。外七代祖妣廣州李氏。東萊鄭氏之墓。屢經繼絶。享儀久闕。一氣流通。不以內外有隔。惟我祖妣孝思天植。此享彼闕。人理滅息。繼志安在。敢此菲薄。庸寓悃幅。自今惟始。永矢敬勑。伏惟尊靈。俯垂鑑格。尙饗。小蠧集卷之五

卷之六

窮字說送金浩玄序 人有恒言曰。文章出於困窮。古亦有曰。詩能窮人。文與詩固立之職爾。物之至寶。而厄於兩窮字間。不亦寃乎。自昌黎氏。未能送之。延而置之。上座之後。此窮字未嘗離於文人詩士之家矣。然而禍福互倚。慶弔在門。命之曰。窮則達。必爲之對而已。爲之胎矣。至於可達。而未達則窮之。終末脫穀者。反歸咎於詩。其情不亦可哀乎。嗚乎。凡物之情。不激不發。不發不成。有一富貴人。於此其居處則峻宇弘敞。其飮食則方丈堆錯。其服飾則瓏鮮明。可以駭人心目。一唾霜露變候。一睨休戚脫命。其健如虎。其勢使鬼。市童之憐仰之。若天上人。俄而公門之朱墨胡書淋漓。遠近之書尺。將命奔馳。則醉痕方濃。怒意轉急。疾呼房直。門丁曰。某書生。某文士。在上房乎。在曲房乎。衣我食我。有甚緊事。而不在我傍乎。此前謂紫薇失却君房者也。有困窮之人。有見於此。瞿然自語於心曰。富貴外物也。貪賤分內也。與其䳱於外。孰若治其內。與其役於物。孰若踐其形已。不覺文章出於困窮之語。自然發其口。則此富貴人之所以激之也。激而焉有不發者乎。發而焉有不成者乎。文章旣成。詩固文章中一事。可以黼黻皇猷。升歌廟樂。而終始坎坷未免。抱窮而死者。此歐陽公之累欷。於梅聖俞詩集中語也。其意以爲詩之格調太高。反爲進達之魔障。然其詩之絶唱。可知也見知於公有名當世。而猶慨其窮。則其人之卓犖。又可知也。然則詩能窮人四字。爲文章出於困窮六字之結顆也。托根於困窮。成材於文章。而結實於詩。能窮人者此果窮人者乎。達人者乎。噫。浩玄我舊要金氏子也。方以總角請學於余。而連遭兩喪。其家如洗困窮。不能自立。而乃兄使之縱學。其才可以有爲。其志可以激發。而三冬玩愒。不能免坐馳之病。若馳於其家事之蕩柝。重堂顧養之方。而然則其激發之意。猶可期也。不然而所馳者。抑何事歟。何事二字。含包無限曲折。而皆捨置之請。以期望之意。試問於儞曰。儞謂我苛責之乎。則儞逆於耳否。儞謂我善誘乎。則爾順乎聽否。順逆之間。期爾回頭。是望是望。今爾之歸也。竊不勝愛惜之嗟嘆之妄。爲此說而送之。善執脉者。病若可爲。則不以其人之不聽。不能無一張和劑也。凡從我遊者。其窮皆浩玄也。獨於浩玄。若是眷眷者。其窮益甚。其病可惜。願借一浩玄。以警衆浩玄云。

卷之八

書日省錄後 歲戊辰春。余在月松之門矣。有一童子。賢負一笈於一爰而至。其容若有受禮。畢隅坐姓朴景來其名也。距完西門恰十里而居。盖以其師曰省錄。請質於丈席而來矣。時先生病候珍重。未能登謁而還瓻焉。可惜乃取其藁。而飜閱之辭。簡而意古。往往與古人之意。暗合者多矣。問有詩句。而亦不束於詩彙格例。而有外枯內腴之味。可愛也。忽自語曰。先生之書。厭煩惡支真素性然也。若見此什則豈無獎詡之一段耶。忽復疑之曰。夫海內之士以一藝名者。咸萃於此矣。且有不見聞之。吾不必後人。而湖山不遠之地。乃有若人焉。甚薪而恠也。每去來一念。且有年矣。今春石南之行。乃委一歷訪。則弟子三四侍坐。宛然一季主於卜肆中人也。然而其所居。乃府中都會也。其所與徒。亦不無蕭曺舊班人。而初無嫌容矣。其家甚溫子若孫。皆登科趍侍。而亦無喜色矣。身亦以年老資天爵。頭上一巾。甚是眞率焉而已。盖以爲人之所貴者。內足而已。其外不足。非在我者已。是故從古。貴賤者何限。而貴賤不能移其人也。於是吾得其人於內也。前至石南。與今國子先生淵齋宋公語也。公曰子國有所謂日省錄主人知之乎。曰唯。悉擧相遇之來歷以告之。公曰人自不知爾。豈無其人。今世篤行之士足矣。嗚乎。此言一出可謂侈於華衮。吾未知主人。終無嫌容喜色。亦復如前乎。且何以不遇於奇先生爲遺恨也。景來旣以成長。其天姿之美。此可謂同遊於形外者也。重嘉其請。不以不文辭之。若其孝親癠窮。勤學好士等。嘉言善行。自有道內名勝之餘論。今不復贅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