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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稧序 吾邦之儒契。有以疏廳名稧案及事目之詳舊貯校宮經欎。攸隻字不傳。獨財簿之零星者。指屈口數而僅存耳其剙始者。吾鄭及晉山姜氏兩家。先世而鄕之同儕。諸家無不允。應置稧之本意。今雖難臆揣爲說。大抵以備不素畜不可以應猝。遠近之設廳者。勢不免藉力於儒宮故耳。鄕之僉君子。一辭以爲前人之所綢繆。任其沉堙寢沒。非嗣承繼述之道。方欲重修稧案。定其事目。而整頓之弁卷一語。河源忝受是托。實嘉其擧。何敢以不文辭。謹稽古義。韋布之士。與有言責者。不同以儒封章出於甚不得已也。苟非大義。所係關於倫綱者。而輕欲呌閽。非僣則妄設稧之意。豈爲是哉。凡吾同褉。必先勘破。此義則其於不當和應者。及不可不應者。處之必有道矣。外此條件。有諸君子在焉。河源之踈迃。當拱手而俟其條列矣。

序

東岡亭記 東岡東漢處士周燮。使之仕退曰。願守東岡之坡。自是之後。東岡遂爲高蹈不市者之口實。至今傳而爲美談者也。今我參判公。早年聲名。歷踐華啣。位至亞卿。出守外藩。亦以治最聞。且老而歸田。構一亭榭。背城咫尺。衙角煩聒。面市交路。龍斷奔走。初無平泉庄水石之粧点。亦無綠野堂文酒之佳會。而冐榜以東岡之號者。無乃自誣而誣人乎。曰否否。夫相形不如論心矣。飮水冷暖。傍人不知也。昔宋待制侍郞沈公之所宅。郛居所記山居居郛記山。無以左乎。然而曰吾居未嘗無山。今公之東崗。於沈郛之山居。不亦庶幾乎。不侫於公以敦誼兼世誼。每一拜牀。其慈詳持已之和。容有薫然。浹人之德。氣初無有挾之尊。但見溫良歛退之狀。此非余之私言也。士之公誦者然也。苟以是心入居梧垣。則梧垣非東岡乎。出居梅堂。則梅堂非東岡耶。以至背城之衙角。面市之龍斷。且何有於東岡哉。嗚呼。訪公之粗跡於此亭。則雖若公自公岡自岡。而若其求公之眞心於此亭。則其非公亦岡。岡亦公乎。百世之下。仰公之風者。盍於此東岡。而求諸公之冢。孫監役日三。嘗過我於溪上。請借一言。以發其爲亭之義。余不以昏髦辭之者。世或有訪公於東岡之上者。恐見莫亭而失其人也。故强爲之說如此。若其眺望之勝登斯亭者。自得之斯不可及也已。

小蠧記 崇禎後越戊辰冬。河源陪先生同留于鰲山之觀佛庵。凡閱月者三矣。威儀整暇。戒律甚嚴。談笑從容。善謔或登。客來酬唱。亦無奇僻。飣餖之態。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亦可謂備矣。一日先生呼小子於席間而坐問曰。有齋號否。謹對曰。一名一字。且不能負荷。安用號乎。曰命爾以小蠧。惟勉之。對曰敢問命名之義。曰一蠧鄭文獻先生遺文。僅傳影響。卽孤舟下江詩而已。爾之聲調諧協。庶幾近之。故以此表榜之謹作。而對曰。先生此詩有點也風浴之意。卽以堯舜氣像許之。小子冐稱。非曰不榮。而先生之言。似未免造次之失。奈何曰點也之言志。出於天姿。一蠧之學力。發於天機。則堯舜之氣像。點也之高明。雖不可幾及。而堯何舜何之學力。一蠧之造詣。且不可以勉爾耶。此係性善本分之事也。爾無冐稱之榮也。吾無失言之科也。言猶在耳。如昨事而顧余行年已七十三矣。靜言追思。愧負多矣。嗚呼惜哉。謹錄其言以爲之記焉。

沙南記 縣之北有山名曰長沙。其下有里南向南而居。卽余忘年友金君基衡庄也。君以沙南顔其堂。就其所居而名之盖古也。嘗抵余請記之。余曰諾。余將與君更登茲山。見其所以爲號而記之。旣已老者事。脚力不能與心俱往。君之請且不可虛也。乃以曾者所見忖度之。盖茲山巋然。特立湖海之爲襟帶。諸山之屈伏。蜿蟺扶輿。意其淸淑之。氣必鍾於人君非其人乎。退省其私。雖若茲山之不能再登。而君之狀貌奇偉。言語響亮樂易。豈弟之氣溫然可挹。入而孝親。出而悌長。自有時人之公誦。非余之私言也。推其餘力。讀書有幹局。君雖忘世。世豈捨諸。將見其羽儀於王庭也必矣。夫然則雖以茲山之全體而號之。未爲不可而遺其三面。偏擧其南而號之。可見其謙讓自退之意。亦非學文中做出來者乎。淮上桐栢。非董生之行義。則應寂寥於後世矣。余以是知茲山之得若而名。特著於湖南。如峴山之於荊州也決矣。余其可以無藉乎。

謹書船隱子鄭寬汝裕後詩集卷後 翁之所居。近山而野已。抱村一小溪。泥港潺流。亦非行船之濤。而冐稱船隱之號。亦有說乎。翁笑曰。雖取所居䢖船之名。而別有意焉。平生涉世。困窮如一葦蹈險。自況於畫舫齋不忘危之義也。自少功令之業。旣不媚於造化。而暮年喫緊活潑潑之意。謹資晦翁夫子一毛之輕。中流自在行之味也。自此韜鏟矣。孤山處士西湖一棹有風波。不用仙之樂也。襍此三者。自以爲號。敢問於子之意。何如也。余曰。然翁非我同庚友耶。老白首純古之態。未嘗聞浮實之一言。今所述自號之三語。豈欺余也哉。翁之從子在宣。逐臭於我授課做餘紙擧謁跪進曰。願丈人塗鴉於尾。以爲觀感之資。遂書此歸之。申告之曰。乃家翁三語號。平生喫着。猶有遺味。且歸而求之焉。繼之以詩曰。嗟吾船隱子。純古出天眞。靑氊裕後計。餘蔭滿家春。

登山淸換鵝亭 主人亭子俯江城。百尺高臨四望平。晴嵐初捲稽山翠。遠客暮登鏡水明。墻頭煙柳方生嫩。檻外風篁細拂聲。欲訪右軍無問處。千秋惟誦換鵝名。

別廉逸梅【永中】 紅葉山亭送逸梅。歸程拂袖故徘徊。固城南望天涯遠。渭水東流夢裡回。琴上離歌終數曲。盤中勸酒又三杯。相思幸有吳州月。幽寂書窓照夜來。

歎世 自我初生聖世逢。文明運訖海之東。衣冠禮樂先王國。德米倭英列國風。要知良玉藏塵裏。那識賢師在卷中。林下淸流多不遇。祇將詩酒醉醒同。

石室早起 四隣鷄唱月殘輝。曉色東窓漸近晞。稚子但尋山栗起。小娥早汲石泉歸。綿衣身着寒猶在。松樹門深客到稀。嗟惜吾生林下伏。西天秋雨正霏霏。

上元夜 點點燈火處處明。上元佳節會山城。五絃琴韻多淸絶。一曲詩歌畫太平。皓月最憐今夜色。靑春不盡少年情。枕泉欲作人間雨。却洗兵塵濟衆生。

無題 方塘鑑月始生輝。今是覺來昨日非。籬下爲培元亮菊。山頭將採伯夷薇。川流一帶分淸濁。雲壓千重動震威。寂寂寥寥林下屋。柴扉晝掩見人稀。

立春後三日 少年團會競相譁。樓下遲遲日影斜。酒外生涯多藥草。雪中消息訪梅花。耕農時計當春節。處世何爲送歲華。從古山林多隱者。時孚不遇謾咨嗟。

聞日軍入城。不勝感憤而作。 孔明遺表醉長歌。義氣堂堂百倍加。壯士彎弓穿柳葉。胡兒吹笛落梅花。讀兵秋坐君山夜。杖釰風生漢水波。身立名揚當此日。男兒何必老於家。

淑人延安李氏哀辭 月沙李先生。諱某之裔孫。翰林諱某之女。卽參判林川趙公。諱某之子。今茂長縣監命鎬之妻也。該縣以弊邑。聞自上特命侯。侯以刑寡以御于之義。率入官府不以爲嫌。壺政淸肅。若右君子儆戒無怠。外治成焉。詩三百篇之所爲。詠歌婦人之賢者。誠不可誣矣。嗚乎。偶爾染病於縣衙。還歸于木川本第。仍不起焉。訃聞之日。邑之老少。莫不泫然流涕曰。天何豊賦而薄施。乃至於此世。今雖欲百其身。已無及矣。盍爲挽誄。各敘情懷。以慰不昧之英魂。僉曰然屬於余。余謝曰。余嘗於侯之治蹟。旁及夫人之懿範。非徒爲已行之蹊而已。凡立言遺辭。幽明懸殊。猥以微賤安犯手於此等賢淑人之實行乎。昔寒水齋撰權燮妻李氏墓誌。而引伊川先生家程孝女之事。贊揚之尤齋翁。述朴世胄曾租妣俞氏之實行。而引唐鄭義宗妻盧氏事。而比倫之。今夫人內則賢侄有好學之壽松子。外則薇垣竹埤。誰非君子之友乎。於記實之事。不爲無人焉。曰然。然而近世之修辭掠美。於作者之家者。渾失其七分影子也。其人愈微。其言愈眞。子何巽謝之甚也。河源無以應。遂爲之辭。辭曰。嗚乎。夫人兮。四德俱茂。率已勗勵兮。毫不自宥。平主儉德兮。布裙短袖。旱日祝雨兮。庭壇聽雷。當夕推讓兮。同室警副。愛及夫子兮。郍無所就。官屬出入兮。愧其刺繡。出相噴舌兮。自營自詬。廳無誅求兮。吏忘交貿。白日坐眼兮。初無奔走。貞淑貞一兮。罕與爲倫。天何不弔兮。奪我淑人。百里風謠兮。一變欠呻。木川風凄兮。松沙雲嚬。凡此哀辭兮。授之役民。使彼輀歌兮。以慰其神。哀此後時兮。雖不式遵。敢遞弔章兮。群情小伸。小蠧集卷之九

大明通實序 錢無用之至實。而四銖半兩。各非其時實。且焉用。是故吾人用吾錢。彼用彼錢。易之其用均矣。年間以朝令錢不擇而混用之。於是擧天下無用之錢。頗似不謀而奔走盡委之東。子曰一曰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信矣。於此可見其一段也。況外末者。導率以德乎。時拜候於沙上。畏友會一自袖中。搜出一箇物。褁之殆數十回。雙手擎奉之。恭跪受見。字形發硎。銅色跨銀。始知大明之實。用其國號也。粲然曰無用之物。若是珍藏之何也。會一無辭焉而已。曰盍爲我記之。歛容而退。思之累日。其意終不可得。偏邦再造之恩。旣非見此而知也。且素性泊。如初非有痼於物也。前日未用之物。亦非爲今日合於用爲是也。嗚乎。人心所同。尊周之大義也。是心也。人亦會一也。會一亦吾也。然而失於過激。亦不爲正論矣。善用易者。不言易。躬行孝悌者。人孝悌之。顧大宋之和議已成。太王之皮弊。不絶此誠。日暮道遠之歎。可以隕志士之淚也。吾君任之。何謀不藏。吾民敎之。何往不撻。庶幾削平中原。使天下之車書。梯杭而東至。建國家億。萬年無彊之鴻業。於一隅海上。不亦快哉。其將求牧羊兒孫心。以從民望否。窮當甘爲。農夫勤其租稅。樂其琴書。唐突風月於靑山白雲之間。人稱東國處士。死此亦榮矣。乃彼尊王之說。互相爲高。淸議峻發一言不相合。則群謗戮之得得然。或寓意於詞章。或借顔於堂楣。甚者敎學語兒。春秋大義。固如是乎。此霸者之所不爲。而靦然不知爲恥惜哉。然則會一之意。盖可知也。以爲國家之正朔。不徒不改。時王之政。不可干也。而可干也而可惜此物昭載大明字。厄於嘉慶乾隆之間。顚倒幷行。宜仁人君子之所不忍見者。故什襲之。以見其微意爾。其不言也。可謂得禮之體也。雖然。已則訒之。欲他人不訒之不可左乎。河源終言之爲我謝諸君子焉。春秋之義。微而顯婉而成章。不若不顧養者。口端有孝悌也。天下之寶。當爲天下惜之。是寶也得禮之體者幾矣。

明倫堂記 子曰。吾道一以貫之。吾道何。倫是也。一貫何。明之是也。倫者以五常爲體。以五行爲用。合體與用。爲五倫是也。推而上之。則爲一極。推而下之。則爲萬殊。是之謂理氣也。天下之萬事萬物。惟此理氣之外。無名可名。而其最切近於人情。昭著於事物者。曰父子也。曰君臣也。曰夫婦也。曰長幼也。曰朋友也。爲大腦頭而倫之名。於是乎立矣。順是而往。則萬物得其位。萬事合於理。投之所向。無不如意。所謂不出於家。而成敎於國者。是爾然而以一心之微妙。入衆欲之窩窟。至有傷恩賊義。勃磎失序。斯疏之地。則亂常敗倫。至此極矣。若然則其扶植提絜祭之道。果何以哉。於是明之義立焉。如燈之添油去燼。如衣之滌舊更新之名也。是以大學之修齊平治。以格致爲首。堯典之親九協萬。以克明德爲先。顔子之克已復禮。孟子之遏欲存理。中庸之三達德。以勇爲貴者。皆明之之義也。此所謂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治者。皆明是倫之效也。嗚乎。我晦翁先生。後孔子也。以明倫二字。表出一貫之道。於大成殿之前庭。大書特書曰明倫堂。此非一邑一國之私言也。乃天下之公言也。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亂。惟是倫之明不明。顧如何爾。吾夫子一貫之道。曾子答門人。則曰忠恕而已。朱子推本忠恕義而曰明倫。則此一本萬殊之義。雖圓覆天下。更無有餘地矣。嗚呼。蕩蕩乎大矣哉。嗚呼。洋洋乎美矣哉。謹書此爲明倫堂記。亦非一人一邑之私言也。或可爲天下之公言。庶不負先生命名之義云。

誠齋記 古之字。今之號也。故子思曰仲尼。程子言近遊於周茂叔之門。然則字爲古之稱號也明矣。一自屬猪。南渡之後。號之別稱。盛行以至於今。雖處儓厮之伍者。冐自標榜。於是字爲虛器。號爲實賓。以文滅質之弊。烏可勝言余爲記。以書以面責之愈勤。余乃間於正一曰。君知誠字之義諦乎。盖無妄之謂誠。參造化之良能。致中和之位育者。實誠之體段也。詩之於穆不已。易之自疆不息。夫子之在川上。成湯之聖敬日躋。皆誠之功用也。君有何心力而可以扛擡。此任否君。瞿然自失曰。請易他號。以爲顧名思義之地則如何。曰否否。顧名思義。此號足矣。中庸之三知三行。及其成功則一也。客於數百里之外。而必參於忌辰。躳負祭器。雪中流液。病崇快滌。此亦誠力之所到。亦有感應之妙者。然君子之思誠。亦於篤志力行之一段也。又可小覷耶。若以乙巳禍。受命於謫所臣。故大提學某號。峻峯之裔孫也。行之不敢不足。言之不敢有餘。則聿修無忝。亦與其中矣。惟君勉之哉。正一曰敢不佩服。家有一息。才性可以知。方請往耳。詔之若乃父踐之有未盡。則願以斯言作愚公移山家法矣。嗚乎。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又未知何如也已。遂書其問答之語以歸之。

人日。風雪大作。因吟。 人日氣和人所懽。胡爲雪積又風寒。海內萬生多疾苦。家中百事有艱難。遙望眼前皆白地。不知屋後是靑山。適丁村友傾香酒。勸我微醺意自寬。

小峯遺稿序 余嘗讀國風諸篇二南欲多而不欲寡變風欲寡而不欲多至豳風七月篇始知與二南同爲正風而不爲寡如曹檜下國之詩聖人繫于豳風之前大可見思治之作示變之可正亦知變風之懲創而不爲多矣小峯李公承父祖遺緖不出家而文學自成見聞推廣於先進長德士友麗澤之所資者深然其心常自謂不足也先業之不守心工之不進皆於詩而發之文篇亦多氣格風神自倍種種有古人放膽之味或自傷時勢之日渝其意如臨千丈之崖見墮水船出沒風濤中有戰栗危懼之象總而觀之皆出於憫時病俗莫有以救拔故號咷自不能不大聲疾籲也余嘗承奉十霜間多遊衍唱酬實不敢窺公所抱之蘊常以爲悍今因子舍之屬朱黃遺草也見其里巷歌謠之作竝有正變之意雖謂思治之得於性情之正可矣其多者不能寡寡者不能多何可任爾刪訂乎請就高明者定其取舍一覽欲還之矣公二胤鳳淳將伯氏命月月來見必欲卒役而付諸印故更洗眼光數朔晝宵增櫛竊恨夫素少鑑衡鄭谷希文下拜雖同李白盧今詩文異裁亦復奈何雖然與浩汗難就曷若寧簡示久疾其傅之爲愈乎是以去其三之一而存之二定其編目照管不及擇之未精安得免識者之譏哉噫公承種學績文氷寒藍靑之餘冀文種無絶而際時罔極不能如其所望飮恨而歸令房體念遺志慥慥述事奉弆公祖曾已刊之先集繼營父祖咳唾之役一畢而頒一始而作留竢文種於後昆觀日峯集跋可斟其志遠而確矣重有玄晏之命因附見爲序著雍閹茂三陽月人日濟州梁會甲謹識